这个年代,国内电影界对好莱坞的关注近乎热切。
前两年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在北美狂揽过亿美金票房、并历史性地捧回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小金人,如同在干柴上投下火星,瞬间点燃了圈内对国际奖项。
尤其是奥斯卡、欧洲三大电影节,近乎顶礼膜拜的热情。
未来几年,许多导演和制片公司的目光,不再仅仅盯着本土票房,而是紧盯着大洋彼岸的风向标和评委席,仿佛那镀金的奖杯才是衡量一部电影、甚至一个电影人价值的终极尺度。
想到这里,李阳内心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与冷然。
他太清楚这股风潮未来的走向了。
为了迎合西方评委的所谓“东方想象”和“政治正确”,多少影片刻意堆砌符号化的“中国元素”。
扭曲真实的故事内核,甚至不惜自我矮化,拍出一堆在海外昙花一现、在国内却无人问津的“电影节特供片”。
这种行为,在他这个重生者看来,简直是削足适履的文化献媚,是文化不自信的投影。
他骨子里对这种追逐外部奖项光环而忽视本土观众与文化根基的倾向,充满了不屑。
父亲在广电系统工作,虽然与中影不属于同一机构,但机关里的消息向来灵通。
当李阳这个名字第一次和一部北美票房大卖的恐怖片制片人联系在一起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肯定是同名同姓。
直到后续更确切的消息传来,明确指出这位制片人正是南加州大学商学院二年级学生李阳。
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那个在外求学的儿子,竟然真的在好莱坞,实实在在搅起了风浪。
李阳向父亲大致讲述了自己这几个月在美国的经历。
从《电锯惊魂》的成功及其续集的筹备,到正在快速扩张的视频平台YouTube。
他刻意简化了其中的惊险与博弈,只呈现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
听完儿子的讲述,李父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变得陌生又成熟的儿子,心头百味杂陈。
最终,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
“那你……这次回来待多久?以后……是打算在美国扎根创业了?”他的语气尽量平稳,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探寻。
儿子闯出了名堂,在他看来,留在那片机会更多、束缚更少的土地上,似乎是顺理成章的选择。
李父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其实并不希望李阳长居海外。
虽然这年头,身边同事朋友的孩子留在美国发展的不在少数,但李父不一样。
他骨子里更希望儿子能回到这片土地上,在国内发展。
这不仅关乎亲情团聚,更源于一种更深层的认知。
他深知国内未来发展的巨大潜力,也明白家族三代在文化领域积累的人脉和根基,会成为儿子事业腾飞的助力。
然而,他也了解李阳骨子里的那份近乎固执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