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点了点头，两人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你们对源头有什么头绪？”
张振国说道：“至少是区域经理级别的人物参与其中。至于水位到底有多高，要看是市级、省级，还是…大区级。”
目前星海的院线的大区划分是依据影院密度。
例如东部发达省份是独立的省级单元，而西部数省则合并为一个西部大区进行管理，毕竟它们影院总数加起来，还不如东部一个省多。
王磊闻言，目光转向张振国，略作沉吟后开口道：“李总，我认为调查方向可以重点关注当年最早加入的那批老员工。”
张振国的眉头当即蹙起，但没有立即出声反驳。
李阳自然明白王磊的所指，那批随张振国从国有影院体系转来的骨干。
他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
“我在今年推进业务整合时，明显感觉到他们在院线高层中根基很深，形成了不小的阻力。”
王磊说得更具体了些，“比如，我曾想将星空院线的一位副总经理调任至星辰院线，这本是正常的岗位轮换。但调动意向刚提出，就遇到了极大阻力，最终……那位甚至直接找到了张总那里。”
“确有此事。”张振国这时终于开口，“但我拒绝了那人。调令既然已经下发，就必须执行。”
李阳听完，略作思考。
王磊所言不无道理。一次正常的人事调动竟如此艰难，甚至需要当事人越级向老领导求情，明显是国有院线改革前的人情陋习的体现。
但他也清楚，王磊提出这个方向，未必没有借机整顿、削弱那批老员工影响力的想法。
如今的星海，尽管仍处于快速上升期，成立也不过两年多，但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粗略划分，便存在几条隐约的派别。
其中一派，便是当年随张振国从国有院线转来的“老国企系”，他们多出身浙江，在院线业务中根基深厚。
与之相对，王磊作为原博纳系的代表，自带民营企业的背景与风格。
由他执掌星海娱乐，手下却多是张振国的旧部，管理上难免掣肘。
此外，若以加入时间为标准，还可以分为“元老系”与“外来系”。
如张振国、王磊、苏文宇是创业伊始的肱骨，而黄俊强、龚宇等则是后期从其他公司引入或因为被收购加入的。
这些派系并非对立，更多是一种基于出身、经历的身份证明。
例如，国有系出来的员工自然更亲近张振国，而有海外背景的，则更容易与黄俊强沟通。
李阳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张振国，等待他的表态。
“我同意。”张振国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
他如此痛快同意的理由很简单。
他现在身居集团总部管理层，原则问题不能讲情面，公司整体利益才是最高。
更重要的是，他当初选择离开体制加入星海，根本原因之一，就是受够了那些盘根错节的人情往来与掣肘。
如今星海势头正盛，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蛀空这份基业。
如果问题真出在他当初带来的人身上，他不但不会姑息，反而要亲自督办，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