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公司的出租车上,司机大叔放着法国歌手Christophe Maé演唱的《Parce qu'on sait jamais》。
边开车边摇。
一看就是老艺术家了。
就是这样开车真的不会出车祸吗?
还是每个国家的出租车司机都一样,精得跟个猴似的。
“亚洲boy?你知道布鲁斯•李吗,咻咻咻——我学过一段时间双截棍,可惜学了一段时间,我的上头和下头都发出了抗议。”
“当然知道,我是华夏人,就是看他学的拆你死空腹!”
“nice!看来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切磋一下。”
“这个...没必要吧,哈哈...”
“当然,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哈哈哈哈......
对了华夏boy,你知道天津吗?两年前我儿子带我去过华夏京城,顺便去了不远处的天津——泥好~
有个天津人还和我说了一个很幽默的笑话,他问我说,你知道三十个天津等于什么嘛,他说等于一个“月津”,哈哈哈哈——”
沃日,到底谁想出来的这些骚话,挺搞的。
跟隔壁能想出“妈币”这个单位的那位一样,都是神州大地不可多得的——人才。
...
...
出租车穿过塞纳河上的阿尔玛桥。
李砚看着窗外巴黎八月底的阳光。
司机大叔还在哼着Christophe Maé那首《Parce qu'on sait jamais》,右手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左手时不时在空中划出波浪般的弧线——如果这不是在巴黎的出租车里,李砚会以为自己在看什么法国音乐剧的现场。
“所以,华夏boy,你也在时尚圈工作?”白人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精明得像玛黑区那些古董店老板。
“看你这一身,啧啧,搭配得这么克制,要么是实习生,要么就是……”
“设计师。”李砚简短地接话,目光重新回到窗外。
“哇哦!”司机吹了声口哨,方向盘猛地一打,避开了一辆突然变道的smart,“哪个牌子?”
“YSL。”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Saint Laurent?”司机的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
“那个圣罗兰?伊夫•圣罗兰的圣罗兰?”
“现在是2007年,”李砚忍不住笑了。
“伊夫先生五年前就退休了。现在YSL的创意总监是斯特凡诺•皮拉蒂先生。”
“我知道,我知道,”司机摆摆手,随即又摇起头来。
“但那可是圣罗兰,1966年的吸烟装,1976年的俄罗斯芭蕾系列——我的天,我前妻为了买一件复刻版的狩猎夹克,差点让我破产!”
李砚的嘴角上扬。
不愧是...法老。
这就是巴黎,连出租车司机都能跟你聊上半小时时装史,并且精准地说出某个系列的年份和设计细节。
在纽约,司机可能只会问你是不是要去华尔街。
在伦敦,他们会抱怨天气。
而在巴黎——他们会跟你讨论Dior的New Look到底重塑了战后多少女性的腰线。
他们还会讨论卡尔•拉格斐和伊夫•圣罗兰的故事。
司机猛地转过头,差点闯了个红灯。“等等,你该不会是……那个华夏设计师?我好像在《费加罗报》上看过你的照片!我老婆还说你长得像某个演员……”
“李砚,我也是布鲁斯•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