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看了李砚一眼——这该死的年纪轻轻的又财富自由的“土大户”通常会悄悄替大家结账，美其名曰“团队建设费”。
李砚看着她这眼神和动作。
“你干嘛？都能买得起宝马的人还看我，没道理的。”
“布鲁斯你不也买得起！”
“那我买不起，我又不是暴发户。”
“你买得起！”
“反正我没车，你叫破喉咙也没有证据。”
“破喉咙，破喉咙！”
......
缝隙餐厅其实叫“勒·克雷瓦”
但因为门面狭小，夹在一家古董书店和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婚纱店之间，工坊里的人便给它起了这个绰号。
推开玻璃门，铃铛叮当作响，烤面包、融化的奶酪和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啊！时尚界的皮拉蒂先生和布鲁斯李到了！”
老板娘玛德琳从柜台后抬起头，圆脸上绽开笑容。
她系着有些面粉渍的围裙，灰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倔强的髻。
“今天有阿尔勒风味的番茄炖羊肩，皮埃尔早上才从市场背回来的羊肩肉，嫩得能听见它咩咩叫。”
玛德琳，你每次都这么说，”皮拉蒂熟门熟路地走向他们常坐的靠窗长桌。
“上周的鸡也说嫩得能听见它打鸣。”
“那是因为皮埃尔的舅舅在布雷斯养鸡。”玛德琳丝毫不恼，从柜台后绕出来，手里的铅笔已经准备好记单。
“而且我说错了吗？不嫩吗？”
“嫩，嫩得让我想哭。”艾琳•伊娃笑着拉开椅子，阳光正好照在她昨天回家后熬夜学习留下的浅浅黑眼圈上。
李砚选了背对窗户的位置。
这是他的习惯，不会被阳光晃眼。
他脱下深灰色的亚麻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玛德琳不需要他们点单——她知道每个人的喜好。
李砚总要一瓶不加气的矿泉水，皮拉蒂是一小杯红酒，伊娃喝气泡水有时候犹豫不决时通常会选柠檬汁。
至于食物，她像报菜名一样流利：“羊肩给皮拉蒂，番茄对你米兰人的胃口。
艾琳肯定是沙拉加煎鱼，我知道你要保持身材，虽然你吃得比谁都多，或者今天尝试羊肩怎么样......
布鲁斯呢，还是烤鸡配时蔬？”
“今天换换，羊肩吧。”李砚说。
玛德琳挑起眉毛：“奇迹。我以为你的胃只认鸡肉和绿色玩意儿。”
偶尔也要冒险。”李砚难得地笑了笑。
等老板娘玛德琳晃回厨房，桌上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这种安静与工作室里的不同——不是那种被创意压力填满的沉默，而是食物香气中自然流淌的停顿。
窗外，圣奥诺雷街的行人来来往往，提着奢侈品购物袋的游客与步履匆匆的本地人交织成典型的巴黎街景。
“很安逸的氛围。”
“阳光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很适合出去郊游，或者去北部海滩赶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