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一言不发，瞪大双眼在哪里左看右看的李砚，瓦莱丽•赫尔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布鲁斯李，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嗯？”
瓦莱丽•赫尔曼的声音像一把精确的手术刀，切开了会议室里由数据和汇报构成的凝重空气。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李砚身上——这位新上任不到一个月的首席女装设计师，正瞪着那双刚毕业大学生特有的、看起来总像在散发睿智光芒的眼睛。
“噗...”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严肃的氛围被打破。
本来面无表情的瓦莱丽•赫尔曼用力下压着嘴角。
李砚眨了眨眼，慢慢坐直身体，双手在光可鉴人的会议桌上轻轻一搭。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口带着点口音但流利的法语开口：“sorry，我刚刚在看我们去年春夏系列的模特照片，还有上个月试装时的现场记录。”
菲利普•勒梅尔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这和销售数据有什么关系。瓦莱丽和皮拉蒂则一起挑了挑眉，示意李砚继续。
李砚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旁，拿起马克笔。
“我们YSL的T台上，模特平均体重比行业标准轻了4%。
今年三月巴黎时装周，我们有两位模特因为低血糖在后台晕倒——当然，公关部门处理得很好，没有让消息泄露。”
安娜•博尔热斯露出微笑，对着李砚的眼神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有什么问题吗？”全球采购总监雅克•莫林插话道。
“轻盈、纤细，这是我们品牌美学的一部分，圣罗兰先生本人和卡尔先生就推崇消瘦身形。”
“没错。”李砚点头，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轴。
“但问题是，这种几乎不存在正在变成真的可能不存在——从健康角度。
更重要的是，圣罗兰先生辞职后，它正在让我们的品牌变得...无聊。”
会议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无聊？”玛丽•洛尔•杜兰重复这个词，仿佛它是个外来物种。
“请允许我解释。”李砚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
“刚才菲利普提到亚太市场增长22.5%，而欧洲只有3.1%。为什么？仅仅是因为经济波动吗？”
他在空中比划着：“欧美很多品牌都在追求同样的瘦削，同样的苍白美感。
消费者——特别是新一代消费者——已经开始厌倦了。
他们在社交媒体上讨论的不是我们的剪裁多么精妙，而是那个模特看起来能活到明年吗？”
等安静下来后李砚缓缓开口。
“我建议，在2008春夏系列——也就是明年的巴黎时装周上，YSL成为第一个公开推行并执行模特健康体重标准的主流奢侈品牌——男女模特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