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伦敦和纽约，在米兰面前还是差了一点。
......
李砚出了办公室后看着艾琳在工位上捣鼓着艺术解刨图。
在艺术学院时装设计专业的艺术解剖图教学不以精准医学解剖为目的，而是专注于培养学生对人体形态、结构与动态的艺术理解，使他们能够将解剖知识转化为设计语言。
伊夫•圣罗兰叫他继续画这玩意之后，李砚基本每天有空就在画，画久了有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吓得他立马停手。
李砚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打扰她。
笔尖在纸上不断落下，一点一点地勾勒出锁骨的轮廓——锁骨的S形曲线，内侧连接胸骨，外侧衔接肩峰，它的倾斜度，直接决定了肩线的平直或溜肩。
艾琳•伊娃刻意放慢了速度，注意着中间的凹陷和两端的弧度......
圣马丁艺术学院的教学质量很高，不说别的，起码把艾琳•伊娃教的不错。
这手基本功在年轻设计师中也算出类拔萃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艾琳的速写本上已经有了十数张或完整或局部的草图，从锁骨的形状到肩胛骨的运动轨迹，虽然笔法尚显稚嫩，但观察的角度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她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自己的练习，再抬头。
“画的怎么样？说一说吧，我的老大。”
“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我的老师贝伦东克教过我......
你想让布料在肩膀上歌唱，就得先知道锁骨和肩胛骨如何在皮肤下滑动；
你想让腰肢显得纤细有力，就得明白腹外斜肌如何像束腰一样包裹躯干。
时装是建筑，而人体，是唯一的地基。”
艾琳•伊娃比了个大拇指真心夸赞道。
“不愧是安特卫普六君子之一的贝伦东克老师，说的话一听就很有哲学，我受教了。”
“我先替他谢谢你。”
李砚皮了一下继续道：“首先，忘掉衣服。忘掉袖窿、领口线。你眼前只有结构。”
他拿起一支中等硬度的铅笔，在空白页上快速勾出一个简单的椭圆形代表头部，一条垂直线代表脊柱的走向。
“肩胛骨，像一对隐形的翅膀。
它在背部，但它的上角、肩胛冈、下角的位置，直接影响背部廓形和手臂活动范围。
你试着在脊柱两侧，轻轻标出它们大概的三角形区域。”
工坊里的时间流速仿佛变慢了。
剪刀和珠针的声音远去，只剩下艾琳•伊娃铅笔划过粗纸的沙沙声，以及李砚低沉、平稳的解说。
“当我们抬手时，肩部布料会产生拉伸和褶皱。
你设计的袖窿弧度，必须为这块骨骼的滑动预留空间，否则就会束缚，或者产生难看的拉扯......
这里，三角肌覆盖在肩关节上，给它圆润的轮廓。
你的阴影要暗示它的体积，而不是涂黑。”
“所以……那些传奇的裁缝，为客人量身时，手指轻轻一按，就能知道对方肌肉的走向、骨骼的凸起，甚至生活习惯留下的身体痕迹？”
李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没错，确实是这样，艾琳你脑子转的还挺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