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拉格斐把速写本扔在Tailleur工坊的工作台上。
“别管外面那些狗叫。”老佛爷拿起一杯健怡可乐,喝了一口。
“他们除了写这些狗屁东西,什么都不会。
等高定周结束,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过来,求着给我们写专访。”
李砚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放在一边,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白坯样衣上。
一件斜纹软呢的外套,香奈儿的经典款,白坯上用红色的划粉标满了修改的记号。
Tailleur工坊的首席裁缝师Martine站在旁边,她已经在Chanel工作了十八年,负责所有硬质面料的剪裁和制作,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剪刀,眼神里带着对李砚的一丝好奇。
李砚最近天天都来工坊,从最基础的白坯制作开始,一步一步地跟着看,跟着学,从来不说废话,只问最核心的问题,而且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
这让这些裁缝们感到欣慰。
太多年轻的设计师,只会画漂亮的设计稿,连剪刀都不会拿,根本不懂面料,不懂工艺...
而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他是和年轻时的卡尔先生一样能亲自上手做高定的人。
...
最近这几天,李砚第一次完整体验到巴黎时装周周期老魔头的工作状态。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晚上四五个小时用来休息,其他时间全在工作,没有浪费一丁点时间。
实在是太恐怖了!
卡尔拉格斐拿起那件白坯外套,放在人台上,手指划过外套的肩线。
“斜纹软呢的剪裁,和其他所有面料都不一样。
它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垂坠感,你不能强迫它,只能引导它。”
他的手指落在肩线的接缝处,那里用红色的划粉标了一个3毫米的记号。
“这里,必须留3毫米的余量。
很多设计师以为,斜纹软呢的剪裁要越精准越好,肩线要严丝合缝,那是错的。
斜纹软呢穿在身上,会随着人的动作变形,会随着温度和湿度收缩,你必须给它留足够的空间,不然穿在身上,就会像一块硬纸板,没有任何灵魂。”
李砚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是书本上学不到的,这是卡尔在Chanel待了二十六年,用无数的秀场、无数的样衣,积累下来的经验,是最核心的机密之一。
想让YSL的高定重新回到金字塔尖,想让伊夫·圣罗兰留下来的高定基因,在他的手里重新活过来,这不容易。
所以李砚需要不断学习。
而在这个世界上,最懂高定的人,就是卡尔·拉格斐。
放下光环,天天往康朋街31号和大皇宫跑,像一个学生一样,跟着老魔头,从高定最基础的东西学起。
而卡尔拉格斐,也真的愿意教李砚。
这小子算是功成名就了,但他依然愿意沉下心来,在工坊里待十几个小时,看裁缝师们缝扣子,看刺绣工们一针一线地绣图案,提出问题,记详细的笔记......
老魔头知道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
他愿意把自己一辈子积累的关于高定的所有经验,都教给这个年轻人,他不介意李砚进入他的工作室,看他画设计稿,看他和工坊的人沟通,看他筹备整个高定秀。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才华,是偷不走的。
真正的核心,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几十年的积累,不是看几眼就能学会的。
而且他也相信,李砚不是愚蠢的人,他有自己的设计语言,有自己的品牌灵魂。
更重要的是,他的出现,让自己重新燃起了创作的热情。
这小子还没亲自设计一场完整的高定大秀,想做到成衣秀那种一鸣惊人的效果,难度不小。
而且那场成衣秀之所以那么成功,他卡大爷功不可没。
一想到那场秀是为了伊夫,卡大爷现在都还挺火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