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的时候,马刺轻松拿下了胜利。
邓肯全场二十一分、十四个篮板、三次封盖,面无表情地收获了当晚的MVP呼声。
李砚看着那个二十一号新秀——永远的新秀——往球员通道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九年后的某一天,这个人会穿着西装站在场边,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地宣布退役。
历史第一大前锋。
低调,安静地宣布退役,优雅地“可怕”。
他站起身,喊了一声:“蒂姆!”
邓肯回过头,那张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是眼神很明显有疑惑。
李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身上的球衣:“球衣!哈哈......我真的是你粉丝。”
邓肯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白色二十一号,忽然伸手,直接从头上拽了下来。
他走过来,把还带着汗水的球衣递给李砚,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经典的画面。
邓肯伸出手,在李砚的后脑勺上摸了一把,吓得着急忙慌没来得及躲闪的李砚摔倒在地。
握草,这狗日的腹黑男!
全场还没散去的球迷爆发出哄笑和尖叫。
克拉拉在旁边笑得弯下腰。李砚迅速站起来,表情复杂。
“蒂姆,以后少摸队友后脑勺......”
邓肯难得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
走出专用通道的时候,乔治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夜风带了寒意。
克拉拉裹紧风衣,靠在李砚肩上,
“布鲁斯,回酒店吗?”乔治转头问道。
“回酒店。”
...
李砚看了几分钟纽约市中心的夜景,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了挑眉,女魔头。
“布鲁斯,明天晚上有空吗?”
“那得看是谁问。”
安娜•温图尔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我组织了一个小型的晚宴,几个人想认识你,Wendi Deng Murdoch(邓温蒂),Vera Wang(王薇薇)......还有很多纽约本地的超级名媛。
我觉得“拉客户”的好机会,毕竟纽约真的有很多女人馋小布鲁斯年轻又有活力的身体,哈哈......”
面对取笑李砚无奈摇头。
老魔女绝对是跟老魔头学坏了,居然开这种玩笑,卡尔拉格斐有时候最爱跟李砚开这种玩笑——咳咳,小布鲁斯,你知道的,时尚圈有很多多女人,甚至是男人......
艹。
“明天晚上几点?”
“七点半,地址我发你手机上。穿得随意点,但别太随意。”
“懂的,不会穿球衣。”
安娜•温图尔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克拉拉抬起头:“安娜女士?”
“嗯,明天去玩。”
.....
第二天下午,李砚在酒店套房里处理了一堆邮件。
关于《瞒天过海:美人计》的剧本修改意见已经发过来了三版。
有几位主演背后的经纪人想要镜头,李砚亲自确定的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想要保持叙事的流畅性,两边正在扯皮。
李砚给CEO发了封邮件,只有一句话,一切听导演的,实在不行就换演员。
自己这电影,根本不缺大牌演员,他都懒得考虑拉扯。
克拉拉从浴室出来,正在擦头发。
她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布鲁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砚合上电脑,看了看时间。
六点十分。
“该准备了,我帮你把头发吹干了就差不多咯。”
“布鲁斯你真好,嘿嘿~”
“没事儿,吹一次十万欧。”
“XxXx...”
靠,西班牙小妞骂起人来真够劲的。
......
晚上七点。
安娜•温图尔举举办晚宴的位置在,纽约第十二街靠近第五大道的位置。
这是一栋六层高的联排别墅,红砖外墙,白色的窗框,门口有两盏铸铁的煤气灯。
在纽约这座永远在拆了重建的城市里,这种留下来的老房子,比任何摩天大楼都更能说明主人的身份。
乔治把车停在门口,李砚刚下车,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应该是助理或者管家。
他微微欠身:“布鲁斯先生,阿隆索小姐,请进,安娜女士在客厅等你们。”
“三克油。”
“谢谢。”
进门的那一刻,克拉拉轻轻吸了一口气。
门厅不大,但挑高极高。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确实是Damien Hirst的作品,那个著名的圆点画,彩色的圆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白色的画布上,在射灯的照射下,格外吸引目光。
“艺术。”克拉拉压低声音说。
“不愧是Vogue美刊的灵魂,真的厉害。”
穿过门厅,是一道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照片。
黑白的人像,时装周的瞬间,还有一些李砚认得出的面孔:Karl Lagerfeld、John Galliano、Marc Jacobs、Naomi Campbell……每一张都签了名,每一张都写着“To Anna”。
走廊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
门里传来笑声和玻璃杯轻轻碰撞的声音。
安娜•温图尔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香奈儿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开司米开衫。
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
李砚和克拉拉阿隆索的到来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布鲁斯,克拉拉,欢迎。”
李砚握了握她的手,笑着问:“安娜女士,你家的画很棒,真的很不错。”
安娜•温图尔挑了挑眉。
“看起来不像吗?”
“我不懂。但我女朋友懂。”
安娜转向克拉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Damien Hirst(达明安·赫斯特),2006年的作品,《美丽的、旋转的、圆形的、彩色的、药片般的、疯狂的、爱情的、永恒的、天堂般的绘画》。”
克拉拉眨了眨眼:“这名字……比画还长。”
安娜•温图尔难得地笑出了声。
“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们。”
...
客厅李砚比想象中大。
或者说,不是大,是显得大。
整面墙被敲掉了,换成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一棵枫树,叶子正红。
室内的家具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