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到哪里了？能来接我吗？我已经出机场咯。”
“宝贝你打车回家吧，我在原地踏步......”
“OK。”
克拉拉•阿隆索拖着个行李箱走出戴高乐机场大厅。
她一边观望一边对着电话里说话。
而开着车的李砚...被堵住了，不是其他堵住，就是塞车，今天是正常时间下班，无法避免得会遇到下班高峰期，而YSL总部正好处于巴黎车最多的街道之一。
开着两轮车的艾琳•伊娃和她身后的索菲娅•克拉克经过李砚旁边时非常得瑟......
“布鲁斯，开车慢点哦，哈哈。”
“布鲁斯，加油！byebye~哈哈哈哈哈......”
李砚白眼翻得老高，漫不经心地跟随着前车蠕动。
看这情况，最少还要堵半小时以上。
...
巴黎第八区。
PPR集团总部。
很多人都下班了，但是作为集团领头羊的小皮诺还没有走。
“是的，皮诺先生。
YSL那边的会议结果是，暂缓印度市场的进入计划，核心意见来自布鲁斯·李。”
“小布鲁斯不同意？”
小皮诺听亚历山大说完动作顿住了，抬起头，那双和他父亲老皮诺极为相似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
“我以为瓦莱丽和皮拉蒂已经敲定了初步意向，甚至连选址的备选方案都报上来了...有说具体原因吗？”
亚历山大定了定神，把手里的文件翻开，一条条复述着李砚的理由
“布鲁斯·李的反对意见主要分为几个方面。
第一，是宏观经济风险，他认为全球金融危机正在全面蔓延......
这个时候进入，风险太高，很可能无法覆盖成本。”
皮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这一点，他心里其实也有数。
雷曼兄弟破产带来的连锁反应远超所有人的预期，整个全球金融体系都在震荡，印度这种新兴市场，必然会受到严重冲击。
可奢侈品行业的逻辑，从来都是逆周期布局，越是市场低迷的时候，提前卡位，才能在经济复苏的时候吃到最大的红利。
“第二，是印度市场的结构性问题。”亚历山大继续说道。
“他提到，印度的奢侈品零售市场仅占整体零售市场的0.4%，远低于华夏的2.7%......印度的商业环境官僚主义严重，审批流程繁琐，不确定性太高。”
听到这里，皮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问题，市场部的调研报告里其实都提到了，只是被那些光鲜的增长数据掩盖了。
瓦莱丽和皮拉蒂给他的汇报里，更多的是强调市场潜力，而小布鲁斯却把所有的风险都摆到了台面上。
“第三，是社会与安全风险。”亚历山大的语气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过于超前。
“布鲁斯·李认为，印度国内的族群对立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临界点，印度教与穆斯林的矛盾日益激化，社会撕裂严重，随时可能爆发大规模的暴力冲突，甚至是针对西方品牌、西方游客的恐怖袭击。
他认为，在这种不稳定的社会环境下，开设旗舰店，就像是在火山口上建房子，随时可能面临不可控的损失。”
这个理由，是小皮诺完全没有想到的。
市场部的调研报告里，确实提到了印度的族群矛盾，但只是一笔带过，认为这是印度长期存在的问题，不会对奢侈品消费产生太大的影响。
毕竟，奢侈品的目标客群是印度的顶层富裕阶层，这些人生活在封闭的高端社区里，和底层社会几乎是隔绝的。
可李砚却把这个问题，当成了核心风险点之一。
“还有吗？”皮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还有……”亚历山大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布鲁斯·李明确表示，他目前个人对这个市场没有任何期待，这是他的个人立场，也是他反对的原因之一。
他说可以让巴黎世家先去试试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皮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揉着眉心，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当然知道，华夏和印度之间的微妙关系。
作为一个常年深耕亚洲市场的商人，他太清楚这两个亚洲大国之间的竞争与矛盾了。
可在商言商，奢侈品行业从来都是把商业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更何况，这个市场，爱马仕已经进去了。
就在这个月，爱马仕在新德里的Oberoi酒店开设了印度首家旗舰店，开业当天，印度的顶级富豪们排着队进店消费，给整个奢侈品行业都打了一针强心剂。
LVMH和历峰集团早就已经在印度布局，PPR集团如果再不跟进，就会在这个新兴市场里，被竞争对手甩开。
这也是他为什么最近一直推动YSL进入印度的核心原因。
“瓦莱丽和皮拉蒂是什么态度？”皮诺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开口问道。
“瓦莱丽女士和皮拉蒂先生都认可布鲁斯·李的判断，认为目前确实不是进入南亚市场的最佳时机，建议暂缓计划，持续观察市场变化。
他们说，布鲁斯·李的分析，戳中了所有的核心风险点，而且……他们觉得，布鲁斯·李的反对，是有足够的分量的。”
小皮诺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
现在的小布鲁斯，就是YSL的灵魂，是YSL最大的流量密码和现金牛。
如果李砚坚决反对，哪怕集团强行推动YSL印度开店计划，李砚也不会为印度市场设计任何专属产品，甚至不会出席任何印度市场的活动。
一个没有高定艺术总监站台的品牌旗舰店，在奢侈品行业里，和没有灵魂的空壳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这个小财神爷，还从来没有失败过，也没有出过错。
不过小布鲁斯说的是暂缓，没有坚决的反对，也许让巴黎世家在新德里先开一家店试试水？
这好像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毕竟那个地方有超过十亿人，未来商业潜力巨大，至于YSL，有小布鲁斯在，等一等也不是不可以。
小皮诺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内线号码：“帮我接巴黎世家总部，找伊莎贝拉。”
......
李砚拎着西装外套，乘电梯回到家。
刚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克拉拉·阿隆索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真丝睡袍，长度刚到大腿，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毛绒拖鞋。
她刚洗过澡，长卷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卸完妆的干净，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宝贝你终于回来啦！”克拉拉扑进李砚怀里，双臂环住脖子，踮起脚尖在唇上猛亲了一口，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
“堵了快一个小时吧？我的大设计师，有没有想我？”
李砚伸手抱住她，手掌贴在她温热的后背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