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拉蒂摸了摸下巴,开口道:“布鲁斯,我能理解你,但从商业角度……”
“从商业角度,印度也不是好选择。”李砚接过他的话。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候?全球金融危机蔓延,雷曼兄弟上个月破产了,华尔街在崩盘,欧洲股市暴跌。
虽然印度在前三个季度还保持了增长,但卢比已经开始大幅贬值,外资正在撤离,股市从高点跌了超过40%。
这个时候我们冲进去开店,租金要付,员工要养,库存要压,销售额能有多少?
可能连成本都覆盖不了。”
瓦莱丽的目光在那叠文件上停留。
她是个精明的人,李砚说的每一点,她心里其实都有数——印度的社会撕裂、族群矛盾、贫富差距、基础设施短板、对华不友好的舆论氛围,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风险。
而李砚最后那段关于商业回报的分析,更是直指核心。
她看向皮拉蒂:“你怎么看?”
皮拉蒂耸了耸肩:“布鲁斯说得很有道理。
如果数据摆在那里,回报周期太长,风险太高,我们没必要为了跟上步伐而盲目冲进去。
爱马仕去了是他们的事,我们有自己的节奏。”
瓦莱丽点点头,又看向李砚。
“布鲁斯,你是真的对印度市场没有信心,还是单纯因为……”
李砚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两者都有。
但从职业角度,我可以告诉您——我对印度市场的判断,是基于数据、事实和专业分析。
我作为华夏人的立场,只是让我更敏锐地注意到那些被数据掩盖的问题,比如这个国家对华夏的真实态度,比如那种根深蒂固的敌视心态。”
“那布鲁斯你的建议是——放弃印度?”
李砚摇头:“不是放弃,是暂缓。”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印度的潜力确实存在,但它需要一个更成熟的时机。
等它的基础设施建设跟上,等它的政策环境更开放,等它国内的族群矛盾有所缓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精英阶层追求西方奢侈品,底层民众深陷贫困,
更重要的是,等全球经济形势明朗之后。
现在进去,风险太大。
我们可以先观望,保持关注,等几年后再评估。”
瓦莱丽和皮拉蒂同时点点头。
“那如果集团问起来,我们怎么说?”皮拉蒂问。
瓦莱丽笑了笑:“就说,经过慎重评估,南亚市场目前不具备合适的进入时机,建议暂缓开店计划,持续观察,布鲁斯•李坚决反对......这样说肯定没问题。”
“perfect,布鲁斯反对肯定没问题,皮诺先生不会说什么的,哈哈......”
“你们,也是够了...”
......
李砚走出瓦莱丽的办公室后。
皮拉蒂也跟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布鲁斯,你刚才说得挺直接的,我还以为瓦莱丽会坚持。”
李砚笑了笑:“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
“对了,”皮拉蒂想起什么。
“阿美娜王妃那件礼服怎么样了?”
“廓形定下来了,鱼尾。”李砚说道。
“领口准备做深V,105度角,用黑红撞色,细节还在深化。”
“鱼尾?在王室晚宴上穿鱼尾裙,够出挑。”
“但她需要出挑。”
......
李砚反对YSL现在在印度开店除了他对咖喱国这个国家没有一丁点好感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现实2008年11月26日晚,孟买发生连环恐怖袭击,造成至少188人死亡,300多人受伤。
泰姬玛哈酒店、奥贝罗伊酒店、利奥波德咖啡馆等地标遭到血洗,全世界为之震惊......
这场袭击暴露了印度安全系统的巨大漏洞,导致内政部长引咎辞职。
专家指出,袭击背后折射出印度国内根深蒂固的族群对立,尤其是印度教教徒与穆斯林在经济、教育、社会地位上的巨大差距,这才是恐怖主义滋生的根源。
这个国家实在是太奇葩了,什么婆罗门来魔都吃饭。要服务员弯腰服务,不能和他对视,什么蜥蜴事件,什么印度警查知法犯法对受害人施暴......
这个国家,真的就是奇葩中的奇葩,一个字,难评。
......
接下来的时间,李砚几乎把自己关在了六楼的工作室里。
阿美娜王妃的礼服进入了深化阶段。
廓形已经定下,接下来是面料的选择、蕾丝的排布、钉珠的走向、里衬的层数,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
艾琳每天准时送咖啡进来,偶尔也会带些可颂或者三明治,但李砚经常忙得顾不上吃。
10月5日,面料小样从工坊送过来。
李砚把几块面料铺在桌上,仔细对比着它们在自然光和人造光下的不同质感。
外层主面料,他选的是意大利科莫地区的丝绸缎。
这种面料有足够的光泽度,能在晚宴的灯光下折射出低调的奢华感,同时又有足够的挺括度,能支撑起鱼尾裙摆的廓形结构。
里衬是裸色的真丝双绉,轻薄柔软,贴合皮肤,不会在裙子里造成任何多余的褶皱。
而最关键的部分——那抹浓烈的暗红色,他决定用法国乐蓬马歇百货独家供应的丝绸欧根纱。
这种红不偏橘也不偏紫,带着火焰般的生命力,又不会过于张扬。
黑色与红色的拼接处,他设计了精致的过渡。
用黑色丝线手工绣出的玫瑰暗纹,从腰线向下蔓延,在红色裙摆上若隐若现。
“暗夜玫瑰”的主题,就这样在面料和针线之间,一点点变得具体。
设计高定,李砚好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没刚开始那么难,速度提上来了,质量没下滑,真的很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