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5日，星期四。
小雨。
圣罗克教堂前早已聚集了数百人——设计师、模特、艺术家、明星，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
这座曾经举行过许多画家和艺术家追悼会的教堂，今天为伊夫·圣罗兰敞开了大门。
李砚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站在皮埃尔·贝尔热身边。
这位老人今天显得格外挺拔，虽然眼下的阴影暴露了他的疲惫。
他手中握着一份简短悼词。
“小布鲁斯，很高兴你能站在我旁边。”
“我不确定我是否有资格站在这里。”
“伊夫认为你有资格，这就够了。”皮埃尔转头看向李砚，眼神复杂。
“今天不仅是告别，也是传递，YSL的未来，现在有很大一部分握在你的手里。”
教堂内部，烛光摇曳。
祭坛前摆放着圣罗兰的大幅肖像——那是他中年时期的照片，戴着标志性的圆框眼镜，眼神深邃。
周围堆满了白色百合和兰花。
前排座位上，李砚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安娜•温图尔。
卡琳•洛菲德。
皮诺父子坐在左侧第一排，表情严肃。
乔治·阿玛尼从米兰专程飞来，向他微微点头致意。
约翰·加利亚诺没有嘻嘻哈哈，穿了一套黑色西装。
凯瑟琳·德纳芙也来了，这位圣罗兰多年的缪斯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裙装，脖子上系着一条细长的丝巾。当她经过李砚身边时，轻声说道：“去年到魔都，然后遇见小布鲁斯，很幸运......”
“谢谢您把我推荐给圣罗兰先生。”
法国文化部长代表了官方出席。
设计师瓦伦蒂诺·加拉瓦尼拥抱了皮埃尔，两人都眼含热泪。
超模凯特·莫斯穿着一身全黑，素颜而来，在圣罗兰的肖像前驻足良久。
导演大卫·林奇低声与凯瑟琳交谈；作家埃德蒙·夏尔-鲁带来了他刚出版的新书，扉页上写着给伊夫的赠言……
还有汤姆·福特，前GUCCI和YSL的创意总监，也来了。
......
追悼会开始。
圣罗克教堂的主持神父用平缓的法语回顾圣罗兰的一生，称他为美的创造者，女性自由的赋予者。
接着，几位圣罗兰生前好友轮流上台，分享那些尘封的回忆。
皮埃尔·贝尔热是最后一个发言者。
他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话筒，沉默了几秒钟。
整个教堂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1957年，我第一次见到伊夫，那时他21岁，刚刚接替去世的迪奥先生，成为迪奥时装公司的艺术总监......”
皮埃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控制情绪：“我们一起创建了YSL，经历了无数争吵、分歧，也分享了无数胜利和喜悦。
他说我是他的商业大脑，而他是那颗创作的心脏。
现在，这颗心脏停止了跳动。”
李砚看到皮埃尔在讲台上微微颤抖。
“但伊夫留下了一些东西，不仅是那些美丽的衣服，更是一种精神。
他相信时尚不应该束缚女性，而应该解放她们。
他相信黑色不只是黑色，而可以有无限层次。
他相信一个东方来的男孩可以改变世界对美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