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克拉拉仔细查看那只石墨灰Kelly包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旋转楼梯处传来。
“噢!看看这是谁!我们的的西班牙夜莺!”
众人转身,只见一位穿着极具个人风格的男人正快步下楼。
白色条纹衬衫搭配黑色皮背心,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浓密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条色彩鲜艳的印花长裤,与传统意义上爱马仕艺术总监应有的庄重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缇耶先生!”克拉拉的眼睛亮了起来,显然有些意外。
让-保罗·高缇耶,时尚界人称“老顽童”,前卫设计的代名词...
“亲爱的克拉拉,在楼上就听说你来了。”高缇耶快步走来。
“怎么来爱马仕也不提前告诉我?我还想请你参加下个月的早春系列预览。”
“这次是私人行程。”克拉拉微笑着解释。
“我来介绍,这是达丽雅·斯托寇斯,俄罗斯模特,也是我的好朋友。”
达丽雅略显紧张地与高缇耶握手:“很荣幸见到您,先生。
我从小就看您的秀场录像!”
“哈哈,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老古董了!”高缇耶眨眨眼,转向陈莹。
“那么这位优雅的女士是...”
“陈莹,我的...呃...”克拉拉突然卡壳了,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陈莹的身份。
陈莹却从容地伸出手,用英语说道:“我是克拉拉她对象的母亲,很高兴认识您,高缇耶先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高缇耶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职业性的热情突然被真实的好奇所取代。
他握住陈莹的手,眼睛在镜片后闪烁:“对象?布鲁斯·李?”
“是的,正是我儿子。”陈莹平静地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噢,我的天!”高缇耶突然提高音量,引来店内几位顾客的侧目。
“这真是太奇妙了!”
他上下打量着陈莹,仿佛想从她身上找出李砚设计天赋的源头:“您培养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天才,夫人。
卡尔•拉格斐,您知道吗?那个从来不说别人好话的家伙——他之前在米兰时装周结束后亲口告诉我,布鲁斯是他见过最有潜力的超级天才。”
陈莹露出开心的笑容。
“谢谢您的夸奖,高缇耶先生。他从小就对绘画就特别敏感...”
“敏感?那孩子是对时尚有预言能力!”高缇耶兴奋地开口。
店员站在一旁,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职业性评估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显然没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亚洲女士竟有如此背景。
高缇耶突然拍了拍手:“不不不,我们不能就这样站着聊天。
女士们,请随我上楼,我的工作室里有一批从工坊直接送来的样品——你们绝对没在公开场合见过!”
他转向店员:“玛丽,请告诉皮埃尔,下午的会议推迟一小时,不不,两小时!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可是,高缇耶先生...”店员有些犹豫。
“你直接告诉皮埃尔,我在接待布鲁斯•李的家人。”高缇耶已经一手虚扶着陈莹的背,引领三人向楼梯走去。
“如果他有意见,他可以自己下来加入我们。”
爱马仕总店的二楼与楼下零售区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一个创意实验室与私人沙龙的结合体——高大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塞满了艺术书籍、面料样本和设计草图。
宽大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彩色铅笔、皮革碎片和测量工具,墙上钉着灵感板,上面贴满了照片、织物碎片和手写笔记。
房间中央是一组舒适的沙发,围绕着一张用整块胡桃木制成的咖啡桌。
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福宝大道和远处的巴黎屋顶。
“请坐。”高缇耶亲自为三位女士拉开椅子。
“玛丽会送茶上来,现在,陈女士,我必须知道——您是怎么培养天赋异禀的布鲁斯李的,他现在的位置,打破了法国时尚界很多潜规则。”
陈莹优雅地坐下,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高缇耶先生,说实话,作为母亲,我更担心的是他工作太拼命。
他的天赋是一回事,但他从懂事起就拼命学习,经常忘记吃饭...这让我和他父亲很心疼。”
“啊,但这正是伟大设计师的代价,布鲁斯想得到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那么他就必须去做从未做过的事情。”高缇耶也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和陈莹聊天。
...
这时店员玛丽端着咖啡进来,上面摆着精致的瓷器和一小碟马卡龙。
“你们今天来爱马仕是想找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还是只是随意逛逛?”
克拉拉接过咖啡:“其实是我提议来的。
陈阿姨是爱马仕的超级粉丝,收藏了许多爱马仕单品,但从未到过总店...”
“是吗?”高缇耶眼睛一亮。
“没想到布鲁斯的妈咪居然是爱马仕的爱好者,我必须提供一些特别的东西。
玛丽,请去把那个盒子拿来。”
玛丽会意地点点头,快步离开房间。
高缇耶转向陈莹,表情变得认真:“夫人,您知道吗?时尚界现在都在谈论您的儿子。
不仅仅是他的设计才华,还有他对行业传统的大胆挑战。
在圣罗兰的秀场上提议启用符合健康指数的模特...
这在巴黎高级时装界几乎是革命性的。
我必须承认,我羡慕他的勇气。当我还是年轻设计师时,可不敢如此挑战规则。”
......
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玛丽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尺寸异常的长方形木盒。
“2008年春季系列……我们准备了几个真正特别的作品,但有一个,我坚持暂时不公开。”
克拉拉和达丽雅交换了一个好奇的眼神。
陈莹双手轻轻交叠在膝上,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兴趣光芒。
高缇耶站起身,示意玛丽将木盒放在宽大的工作台中央。盒盖打开时发出轻微而顺滑的“咔嗒”声。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为之一变。
盒内衬着特制的灰色天鹅绒,而在那柔软的凹陷处,一只铂金包静静地躺着,仿佛在沉睡中等待被唤醒的时刻。
“我的上帝……”达丽雅轻声惊叹,手指不自觉地抵在下唇。
这不是普通的铂金包。
从包身中央向两侧延伸的色彩渐变,像被施了魔法般自然过渡——中央是近乎纯净的珍珠白色,如同初雪覆盖的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