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组黑玫瑰与白帽子的镜头在快门声中定格,整个摄影棚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只有聚光灯冷却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远处工作人员收拾器材时偶尔的碰撞声。
彼得·林德伯格从相机后抬起头,他那双德国人特有的锐利眼睛在显示屏上审视着刚刚捕捉到的画面,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结束了。”
声音里带着完成杰作后的疲惫与满足。
“Crystal,你让我想起年轻时的娜塔莎·金斯基。
当然不是长相,是那种……动物般的警觉与优雅的混合。”
刘亦妃从丝绒沙发上缓缓起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她摘下宽檐帽,长发如瀑般散落肩头,卸下角色后的瞬间,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谢谢您,彼得先生,今天的拍摄……很特别。”
李砚则在看电脑,屏幕上实时传输着今天拍摄的所有成片。
他看着走过来的刘亦妃,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妆容在强光下已经有些融化,唇釉的边缘微微模糊,却意外地增添了一种真实感。
“来看看?前几组的样片已经初步处理过了。”
刘亦妃眼神落在屏幕上,一张张画面随之滑过。
穹顶下的暗夜玫瑰、纯白空间里的慵懒名伶、窗前逆光的侧影……每一张都捕捉到了她不同以往的一面。
“这些……”她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语。
“感觉不像是我。”
“这正是最成功的部分。”李砚在她身旁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时尚摄影不是记录你是谁,而是展现你可以成为谁。”
彼得已经指挥助理开始收拾主灯光设备,自己则走到休息区倒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
“我得说,布鲁斯,你的眼光是对的。
Crystal身上有种未完成感,像一块还没被完全雕琢的玉石,每一面都能反射不同的光。”
刘亦妃抬起眼睛,看向李砚:“未完成感?”
李砚放大了一张她手持黑玫瑰、眼神迷离看向镜头的照片。
“你看这里,你的表情里有期待,有犹豫,还有一点不确定。
这在高级时尚摄影中很难得——太多模特学会了完美的空白,却没有学会含混。”
“含混?”刘亦妃重复这个词,微微歪头。
“就是一种状态,介于两种情绪之间,像调色盘上两种颜色交融的地带。
你不是在表演神秘或优雅,你是在呈现一种……正在形成的气质。”
“说的好高深,感觉我好傻。哎......”
“累了?”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兴奋。我从没这样拍过照片,以前的拍摄都有明确的脚本。
笑、沉思、看远方。
但今天彼得和布鲁斯李说的都是感觉。
像等一个人等了很久、像刚喝完红酒微醺。”
李砚看着正在等待的造型师连忙开口道:“要不要去休息室?你该换衣服了。”
刘亦妃点点头,将手放在李砚手中借力站起。
......
片刻后。
“什么?Crystal你也有当设计师的梦想?”
换好衣服的刘亦妃看着李砚在速写本写写画画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突然而又让人不可思议。
现实中,刘亦妃真有这个梦想?
嘶——
那可惜了,刘亦妃现在都二十多岁咯,身上没有外挂,起步又太晚,真要入行估计跟前世的李砚差不多。
“真的,我小时候非常想当设计师,我还会画设计草图呢,只不过我也想当明星......最后选择了当明星。”
刘亦妃看着李砚有点惊讶的眼神届是道。
“没错,茜茜曾经和我聊过这件事,只不过当明星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刘小丽把大衣递给刘亦妃穿上,继续和李砚聊天。
“今晚有空吗?布鲁斯李,你帮了茜茜这么多,我请你吃个饭吧...”
李砚微笑着摇头道:“不用客气。刘女士,YSL和Crystal的合作是双赢,而且家里已经有人给我做好了晚餐,谢谢您......”
“真遗憾,下次有机会一定请你赏光。”
“啊?好的。”
......
傍晚六点,李砚家里的厨房,正上演着一场国际化的“灾难”。
“达丽雅,我告诉过你一百次了!米不要洗那么多次!”克拉拉·阿隆索挥舞着木勺,一头卷发因为厨房的热气而略显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