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精彩,累死人。”克拉拉•阿隆索概括道。
“后台挤满了人,空气里全是发胶和肾上腺素的味道......贝克汉姆,很多很多名人。”
......
二十分钟后,简单的三菜一汤上了桌。
清炒青菜碧绿油亮,番茄炒蛋色泽金黄鲜红,蒜蓉柠檬汁煎鱼排散发着诱人的焦香,旁边是一小碟刚刚重新热过的虾仁,还有熟悉的紫菜蛋花汤。
不算丰盛,但热气腾腾,色彩悦目,是家的味道。
“摆盘不够精致,米其林主厨见了要摇头。”李砚解下围裙,开玩笑地说。
“但模特见了会心怀感激。”克拉拉已经坐到了餐桌旁,双手托腮,眼睛发亮。
“热量可控,蛋白质充足,色彩搭配完美——简直是超模特供餐。”
两人相视而笑。
李砚盛好饭,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烛光,没有昂贵的红酒,只有头顶温暖的灯光和面前简单的食物。
克拉拉先喝了一口汤,温暖从食道一路蔓延到胃里,驱散了巴黎深秋最后的寒意。
她夹起一块鱼排,外层微脆,内里鲜嫩多汁,柠檬的酸味恰到好处地平衡了油腻。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眯起眼睛。
“布鲁斯,如果你哪天不想做设计了,开个小餐馆也能活得很好。”
“那我得先搞定餐厅的室内设计,菜单排版,还有服务生的制服。”
李砚慢条斯理地吃着。
“职业病,没办法。”
......
两人收拾好之后窝进了沙发里,
公寓里的气氛安静而惬意,虽然窗外依然是巴黎寻常的夜晚。
李砚拿起遥控器,晃了晃:“找个老电影看?放松一下。”
“好主意。”克拉拉调整姿势,把头枕在李砚腿上,拉过柔软的羊毛毯盖住自己。
“布鲁斯选吧,我懒得动。”
李砚切换着频道,跳过新闻和吵闹的真人秀,最后停在了一个正在播放老电影的频道。
黑白画面,优雅的字幕显示是《蒂凡尼的早餐》。
奥黛丽·赫本正穿着那身经典的小黑裙,戴着珍珠项链和夸张的墨镜,站在蒂凡尼橱窗前,手里捧着纸袋装的咖啡和面包。
“这个好。”克拉拉轻声说。
“虽然看过了。”
“每次看都有不同感受。”李砚调低音量,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克拉拉散落在他腿上的长发。
克拉拉放松地躺着,目光时而落在屏幕上,时而抬起,看着李砚在昏暗光线中柔和的下颌线条。
当赫本饰演的霍莉坐在消防通道上弹唱《月亮河》时,克拉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布鲁斯。”
“嗯?”
“你觉不觉得……有时候我们有点像保罗和霍莉?在某个光鲜又混乱的世界里漂着,寻找着不确定的东西。”
李砚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缓缓梳理她的头发。
“像吗?保罗是个作家,靠富婆供养,霍莉梦想嫁入豪门。
我们……至少都在做自己认可的工作,靠自己的手和脑子。”
“我指的不是这个。”克拉拉翻了个身,面向他,毯子滑下肩膀。
“是那种……悬浮感,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一场秀接一场秀,一个系列接一个系列。
认识很多人,但能真正停留的地方很少。
霍莉说她是野东西,害怕被关进笼子,但又渴望一个属于她的地方。
我有时候在酒店醒来,会需要几秒钟才能想起自己在哪个城市。
只有来到这里,或者回到马德里的家里,那种悬浮感才会消失。”
电影里悠扬的《月亮河》旋律成为背景音。
他低头看着她,屏幕的光在她眼中流动。
“所以你不是野东西,美丽的克拉拉。”
李砚笑着说道,声音平稳而肯定。
“你很清楚哪里是你的归属,在巴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
克拉拉伸出手臂,环住李砚的脖子,把他拉低,深深地吻他。
亲吻温柔而绵长...
“你说得对布鲁斯,你是让我感觉脚踏实地的人。”
李砚轻笑,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他们依偎着继续看电影,话题转向更轻松的地方。
两个人评论着霍莉每一套造型——纪梵希的小黑裙如何成为永恒经典,那些夸张的帽饰和珠宝如何体现六十年代初的潮流与人物性格的浮夸。
只是李砚一看到奥黛丽•赫本,就莫名其妙想到纪梵希。
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纪梵希到底爱不爱赫本......
电影结束时已近午夜。
字幕滚动,房间里恢复昏暗,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晕透过窗户,带来微弱的光亮。
克拉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李砚腿上蹭了蹭。
“不想动。”
“那就别动。”李砚说,但他自己动了,小心地将她从腿上抱起。
克拉拉惊叫一声,随即笑着搂紧他的脖子。
“哇哦,设计师先生最近一直在健身吗?”
“搬运面料和人台也是体力活。”李砚抱着她,稳步走回卧室。他用脚轻轻拨开门,将她放在床中央,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扯过被子盖住两人。
克拉拉自动滚进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李砚的手臂环着她,手掌贴在她背后,隔着一层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她脊椎柔和的线条和肩胛骨的形状。
“明天有什么计划?”李砚低声问,下巴搁在她头顶。
“睡到自然醒。”克拉拉•阿隆索含糊地说。
“然后……或许去塞纳河边走走?最后,买车!!!”
“好主意,唔嗯...”
克拉拉的亲吻如约而来......
巴黎的夜晚非常寒冷,李砚的公寓里却异常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