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阿隆索到了巴黎后没有直接去李砚在第八区圣奥诺雷街附近的公寓。
惊喜需要时机。
她先去了酒店,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是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热水彻底冲刷掉长途飞行的滞涩感。
水蒸气弥漫开来,肌肉在热流下进一步放松。
她仔细地洗了头发,涂上发膜,让热毛巾敷了会儿脸......
现在,就是等待时间。
她设定好闹钟,拉上遮光窗帘,强迫自己躺在床上。
必须尽可能调整时差,哪怕只是睡上几个小时。
她希望出现在李砚面前的不是一个时差紊乱、眼神呆滞的幽灵。
闹钟在凌晨四点响起。
巴黎还在沉睡,窗外一片漆黑寂静。
克拉拉起身,感觉睡了三、四个小时,虽然不够,但足以支撑。
她再次用冷水拍了拍脸,换上柔软贴身的羊绒连衣裙——墨绿色,衬得她的肤色和棕发格外好看。
外面套上厚实的黑色羊绒大衣,围上围巾。
她重新梳理了头发,喷了一点点李砚喜欢的、带着柠檬和雪松气息的香水,很淡,似有若无。
巴黎,第八区,凌晨五点..
十一月的巴黎清晨,寒冷刺骨。街道空旷无人,只有偶尔早起的清洁车驶过。
圣奥诺雷街附近遍布着精品店、画廊和设计工作室,此刻都门窗紧闭,沉睡在奢侈品的光环之下。
李砚还在呼呼大睡。
进入房间的克拉拉•阿隆索脱下鞋子,拎在手里。
玄关很暗,空气里有熟悉的、独属于李砚空间的味道。
淡淡的松节油和铅笔屑的味道,旧书的纸张气味,以及一种干净的、像雨后的青草般的香气。
混杂着极淡的、昨夜可能煮过咖啡的痕迹。
她将鞋子和行李箱轻轻放在玄关的地上,解开围巾,脱掉大衣,一起搭在门边的椅背上。
室内有暖气,很温暖。
她身上只剩下那条墨绿色的羊绒连衣裙,柔软的织物贴着皮肤。
客厅里很整洁,但也充满了“正在使用中”的痕迹。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艺术书籍和时装杂志,一堆铅笔和炭笔,一个素描本摊开着,上面是些凌乱的线条和色块。
面料小样、人台模型(穿着半成品白坯布)、别针、剪刀和更多的草图。
这就是李砚的世界,被创意、线条和布料占据的世界。
克拉拉赤着脚踩在毛毯上,像猫一样无声地穿过客厅,走向卧室。卧室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
房间里更暗,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几乎所有的光线。
但克拉拉对这里太熟悉了。
她能依稀看到床上隆起的轮廓,听到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李砚睡觉的样子很安静,不磨牙,不说梦话......
此刻,他侧躺着,面朝窗户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
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克拉拉笑的很开心。
所有的长途飞行、时差、疲惫,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的另一侧,那是“她的”那一侧,即使这几天没有在这里睡觉。
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带着室外的微凉,一点点滑了进去。
床垫因为新的重量而微微下陷。李砚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但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并没有醒来。
克拉拉一点点挪近,直到能感受到他身体透过睡衣传来的温暖。
她侧过身,手臂迟疑了一下,然后极其轻柔地、慢慢地环上李砚的腰,将身体贴合在他温暖的身体上,脸颊轻轻贴上胸膛。
他睡衣上是干净阳光和一点点檀香皂的味道,混合着皮肤本身温热的气息。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喧嚣、强光、后台的香槟泡沫、长途飞行的颠簸……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沉淀、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而安宁的归属感。
终于回家了!
李砚的身体似乎本能地适应了这个熟悉触感的靠近。
克拉拉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被温暖的气息包围,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几个小时浅眠积累的困意汹涌而来。
这一次,是安心、踏实、无需设防的沉睡。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小的、满足的弧度......
巴黎,上午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