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砚请了个假。
没什么原因,因为克拉拉飞过来了。
坐在马德里飞往巴黎的航班上,应该算是飞过来了吧?
...
今天巴黎的天空是那种典型的秋日灰蓝色,云层薄得像纱,偶尔漏下几缕阳光,洒在戴高乐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李砚站在2E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
黑色风衣加上白色衬衣,黑色西装裤。
站在一群举着牌子接机的旅客中,他显得有些过分年轻,也过分好看。
旁边的法国老太太第三次偷瞄他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年轻人,接女朋友?”
李砚转过头,礼貌地笑了笑:“是的,夫人。”
“看你这紧张的样子。”老太太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出善意的弧度。
“我年轻时在奥利机场等我的让,也是这样,手指都要把衣角揉破了。”
李砚这才意识到自己另一只手确实在无意识地捏着开衫的下摆。
他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第一次在机场接她?”老太太又问。
“差不多吧。”李砚笑着道。
“她从马德里飞过来。”
“啊,西班牙姑娘!”老太太眼睛亮了亮。
“热情得像地中海的太阳,对吧?我以前的邻居就是西班牙人,每次他们家开派对,整条街都知道。”
李砚忍不住笑了,想起克拉拉在电话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想起她笑的时候会仰起头,露出漂亮的下颌线......
她确实像地中海的太阳,而巴黎这个秋天,正需要这样的阳光。
电子屏上,IB3243航班的状态从“抵达”变成了“行李提取中”。
他往出口处挪了几步,周围接机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一个举着“欢迎来到巴黎”牌子的旅行团向导正用英语大声招呼着自己的团员。
一对年轻情侣在拥抱接吻,显然是久别重逢。
几个商务人士模样的人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手机贴在耳边。
李砚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在通道出口。
然后,他看到了她。
克拉拉·阿隆索推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奶油色的宽松针织衫,领口斜斜地露出半边肩膀,下面是简单的深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
她戴着墨镜,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素颜的脸上只有一抹淡淡的唇彩,却已经足够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她正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
然后,克拉拉抬起头,目光扫过接机的人群。
李砚举起手挥了挥,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眼睛就亮了——是真的亮了起来。
“布鲁斯!!”
她甚至没顾上行李箱,松开手就朝他跑来。
李砚也向前走了几步,张开手臂。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力道大得让他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柑橘混合茉莉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的香水,也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克拉拉双手环住李砚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
“我想死你了!”声音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雀跃。
李砚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李砚松开一点,低头看她。
克拉拉仰起脸,那双著名的绿眼睛在近距离看更是美得惊人,睫毛又长又翘,此刻正微微颤动着。
“让我看看你。”她轻声说,手指抚上李砚的脸颊。
“瘦了。是不是又熬夜画设计图了?”
“没有,”李砚撒谎,拇指擦过她的眼下。
“你倒是黑眼圈都出来了,科莫湖的风那么可怕吗?”
“可怕极了!”克拉拉夸张地皱起鼻子。
“史蒂文差点让我站在古堡最高的塔楼上,说那里的光线有史诗感。
我说,史蒂文先生,如果我从那里摔下去,那确实会成为史诗——一个模特因为追求史诗光线而变成鬼魂的史诗!
布鲁斯还会飞来米兰揍你。”
李砚大笑起来,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有几个年轻人显然认出了他们两个,开始窃窃私语,举起手机。
“对了,我的箱子……”她突然想起来,转头去找。
李砚已经看到了那个可怜的银色行李箱,正歪倒在一个大旅行箱旁。
他走过去扶起来,拉杆已经有点歪了。
“看来它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李砚点评道。
“是机场行李搬运工的错!”克拉拉挽住他的胳膊。
“他们扔行李的样子就像在扔橄榄球,我上次飞纽约,箱子的一个轮子直接就掉了,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差点撞到一个小孩。”
“好了,我们走吧。”
“不要...”
克拉拉踮起脚尖。
李砚以为她要说什么,却没想到她的目标是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