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的清晨。
李砚比闹钟先醒。
他轻轻挪开克拉拉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她咕哝了一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贴近他温热的背脊，金色长发散乱在枕间，几缕发丝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悄声下床，踩着地毯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过脸庞，他闭上眼睛，让大脑从睡眠的混沌中切换到工作状态...
当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克拉拉已经醒了。
她侧躺着，手臂支着头，薄被滑到腰间，光线在她裸露的肩颈皮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蜜色。
“几点的飞机？”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十点四十。马尔彭萨机场。”李砚从衣柜里取出熨烫平整的浅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开始穿戴。
克拉拉看着他，没有立刻起身。她喜欢看李砚准备出门的样子。“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你下午不是有《Vogue Italia》的拍摄会议？多睡会儿。”
李砚扣好腕表，走到床边坐下，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克拉拉坐起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没关系，我想送你。”
李砚沉默了两秒，妥协了。“好吧，辛苦你了，美丽的克拉拉。”
克拉拉•阿隆索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跳下床，赤脚跑向浴室。
“给我二十分钟！”
事实上，她只用了十五分钟。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上简单的牛仔裤、白色T恤和一件米色风衣，素颜，只涂了点润唇膏。
她抓起爱马仕铂金包，把手机、钱包、墨镜和一瓶水胡乱塞进去。
“走吧！”
米兰的清晨空气清冽。
街道刚刚苏醒，清洁车缓缓驶过，咖啡店的铁门被拉起，烘焙的香气飘散出来。
酒店叫了车，驶向城北的马尔彭萨机场。
车程不短，大约五十分钟。
一开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看着窗外交替的城市景观与逐渐开阔的郊区。
“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你呢？”
“很好。
做了个梦，梦见我在走你的秀，但T台真的变成了沙滩，沙子细得淹过脚踝，走起来特别费劲，可是观众都在鼓掌。”
她笑起来。
“然后我就醒了，发现是你的胳膊压在我胸口。”
李砚听到这也笑了。
“压力转移？”
“某种程度是的。”她转头看他笑得很开心。
...
机场很快就到了。
2007年的马尔彭萨机场一号航站楼，依然熙熙攘攘，拖着巨大行李箱的旅客、穿着各色制服的地勤、空气中混合着咖啡、香水和人潮的气息。
巨大的航班信息板不断翻动。
李砚很快办完手续，只拖着一个轻便的登机箱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登机牌和护照，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时间，去喝杯咖啡，顺便吃个早餐？”
“嗯嗯。”
他们找到航站楼里一家相对安静的咖啡角，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李砚点了双份意式浓缩，克拉拉要了卡布奇诺。
背景音是嗡嗡的人声和模糊的广播。
“拍摄会议是几点？在哪里？”李砚问，用小勺搅动着浓稠的咖啡。
“下午两点，在《Vogue Italia》总部，史蒂文•梅塞可能会来。
“他要求可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