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自1965年起就与芬迪合作的德国设计师,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惊讶与欣赏的眼神看着李砚。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
安娜淡淡地说道。
“说正事吧,其实我更关心那些蛇皮手拿包的销售前景,伯纳德上周还问我,芬迪的配饰线是否能达到LV的利润率。”
“让伯纳德管好他的香槟业务吧。”卡尔挥了挥手。
对话被一个匆忙跑进来的助理打断:“拉格斐先生,媒体已经准备好了,在采访区。”
卡尔点点头,重新戴上墨镜。
在离开前,他拍了拍李砚的肩膀:“派对上找我,芬迪准备去华夏办秀,你肯定知道...”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银色马尾在背后划出一道弧线。
李砚怔了一瞬。
长城秀——那是芬迪计划在一个月后,于京城居庸关长城举办的2008春夏大秀。
这将是历史上第一个在长城上举办时装秀的奢侈品牌,卡尔和西尔维娅已经为此准备了半年。
“小布鲁斯,卡尔真的很欣赏你。”
西尔维娅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这位芬迪家族的第三代传人有着典型的罗马贵族气质。
近距离接触后才知道,金钱养出来的气质,很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很高兴见到您......”
...
媒体采访区临时搭建的白色背景板前,镁光灯如同密集的雨点,将老佛爷笼罩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
“拉格斐先生,今天的野兽派主题令人震撼,尤其是双面貂皮的处理技术,能否谈谈灵感来源?”
卡尔微微抬起下巴,语速快而清晰:“野兽派不是关于粗野,而是关于色彩的诚实。
马蒂斯会说,色彩必须思考,不是被动地复制自然。
那些双面貂皮,一面是理性的钴蓝,一面是情感的明黄,肩线隐藏的接缝——那是我的工匠们对完美的沉默宣言。”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时尚是瞬时的艺术,但工艺应该是永恒的。”
接着是几个关于皮草趋势和配饰的问题。
卡尔提及了秀场上那些蛇皮手拿包和羽毛装饰,称它们是“下一季的必备单品”。
他的回答简洁、带着那种众所周知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就在这时,后排一位法国《费加罗报》的记者提高了声音,问题穿过嘈杂的空气直抵核心。
“卡尔先生,圣罗兰的布鲁斯·李,今天为什么会在芬迪的秀场,我们都知道您和...”
“我邀请的。”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在场记者同时举起了录音设备。
“时尚界需要新鲜空气,需要不同视角......
没有竞争的地方只有墓地。
我执掌香奈儿、芬迪,过去也与圣罗兰有过交集。
伊夫和我创造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最辉煌的时尚时刻。
布鲁斯的出现让我想起那个时代——年轻设计师敢于挑战,老一辈愿意回应......
或许他只是想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今年的家庭作业完成得如何。毕竟。”卡尔•拉格斐的语气里忽然注入一丝几不可闻的、冷幽默式的调侃。
“给年轻人一点压力,也是前辈的责任。”
这个回答引得场内一阵低低的笑声和快门声。
那些记者还想追问,老佛爷已经抬起戴着手套的手,做了个到此为止的轻微手势,随后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