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原版型设计部的资深打版师,拍了拍李砚的肩膀:“布鲁斯,Y法国的直播和YSLFleur系列我都看了,草图的肩部结构有典型的布鲁斯式建筑感......”
“保罗先生,你还是老样子,只看结构不看美学。”裁剪部的埃琳娜挤进来,给了李砚一个贴面礼。
...
“布鲁斯李,我想你得快点跟我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人群分开一条路。
说话的希尔瓦娜•阿玛尼是乔治阿玛尼的侄女,她也是阿玛尼家族中唯一从事创意设计的成员。
早在2001年就被委以重任,负责年轻化副线品牌Emporio Armani的女装设计,并逐步掌管旗下多条品牌线的女装系列,被认为是延续品牌经典的有力人选。
“希尔瓦娜。”李砚点头致意。
“叔叔九点就在办公室了。”希尔瓦娜•阿玛尼看了看表——十点十五分。
“通常这个时间,叔叔已经在第二场面料会议上了。
但今天他说把会议推到下午。”
“真是受宠若惊,您最近还好吧,压力大不大?”
“一点也不好,布鲁斯要是愿意回来帮我,我会很高兴的。”
“啊?哈哈,那会很难。”
...
李砚朝乔治•阿玛尼的办公室走去。
那扇比较厚重的木门,去年他每天要进出二十次,送咖啡、送草图、送面料样本,有时仅仅是站在那儿等待指示。
敲门——砰砰...
“Avanti(进来)”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情绪。
乔治•阿玛尼的办公室是一个长宽各十来米的正方形空间,三面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建筑群的内庭花园。
房间里的家具极少。
一张长达四米办公桌,几把Cassina的皮质扶手椅,一个摆放着历年重要奖项的玻璃柜......以及墙上唯一的一幅画——乔治•莫兰迪的静物油画,画面中是那些著名的灰调瓶子。
阿玛尼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起身。
穿着标志性的海军蓝套头衫——用Loro Piana的Storm System面料特别定制的版本,表面有几乎看不见的防水涂层。
下身深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手工制作的软底乐福鞋。
这就是阿玛尼,他设计红毯礼服,但自己永远穿着舒适的运动夹克,他创造奢华,但私人生活极度简约。
“嘿~老头。”李砚站在办公室中央歪头“搭讪”。
阿玛尼抬起眼睛。
七十三岁的设计师有着一张被时间和压力雕刻过的脸——深刻的法令纹,灰白色的眉毛,但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审视了半个世纪美的眼睛,能够在一秒钟内判断一件衣服的剪裁是否精确......
“所以布鲁斯你还记得地址。”阿玛尼看着他语气平淡。
“我记得每一间我实习时送过咖啡的办公室。”李砚点头回答。
短暂的沉默。
然后,阿玛尼嘴角上扬——这对他来说,已经等同于大笑。
“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吃过早餐了吗?我让厨房送点东西。”
“不用麻烦——”
“麻烦?”阿玛尼已经按下了内线电话。
“爱丽莎,请送两人份的早餐上来。对,布鲁斯回来了。”
他挂断电话,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