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
褚卫离神思昏乱,千头万绪,过往人生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一遍又一遍回忆着,停不下来。
不多时,褚卫离精神严重亏耗,面无人色,萎靡不振。
这时,齐知玄开口问道:“忆魂花,在哪里?”
褚卫离一听到‘忆魂花’三个字,脑海中顿时浮现有关‘忆魂花’的记忆,控制不住地开口回答:“浮生阁。”
齐知玄松开了手。
褚卫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彻底虚脱,面如土灰,气喘如牛。
半晌后,褚卫离骇然道:“这就是走马灯吗?果然恐怖!”
齐知玄不以为意,问道:“浮生阁是什么情况?”
褚卫离彻底老实了,忙不迭答道:“我榆阳行省有一大世家、四大宗门,分别是青岚李氏、青岚宗、黄土神教、无定水、朔风鬼府。浮生阁正是黄土神教的分支之一,擅长炼制仿生人傀儡。”
说话间,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玩偶,丢在地上。
人形玩偶落地之后,微微颤动着,快速长大,顷刻之后变为一个穿着侍女服的年轻女子,肌肤吹弹可破,清纯且性感。
明明只是一个人形傀儡,却与真人别无二致,活灵活现。
“前辈请看,这个傀儡不但可大可小,还能够自主吸收五气,心智相当于十岁小孩,听得懂我的命令。”
褚卫离笑着介绍,“这就是浮生阁出品的‘生人傀’,售价不菲,既能伺候人,也能战斗,而且绝对忠诚,完全可以取代奴仆。”
齐知玄目光微闪,神识穿透‘生人傀’内外,仔细检查一番,不由得暗暗咂舌。
他也是傀儡大师,能够炼制高阶傀儡,眼界自然非常高。
正因此,他比别人更能看出‘生人傀’的独到之处,品质绝对称得上高阶。
“我炼制的狼人傀儡和冥狱蛛傀,属于战斗型傀儡,内部贯穿纤细灵丝,构建出一套完整的神经脉络,这是精华所在。”
“但生人傀不一样,炼制大师似乎想要复刻人类的大脑,打造出具有真正心智的傀儡,类似AI仿生机器人。”
“还有,炼制生人傀的材料是什么?我居然从未见过。”
齐知玄顿时来了兴趣。
如果他将浮生阁的傀儡技术偷到手,升级一下自己的傀儡大军,无疑又会多出一张强大的底牌。
毕竟傀儡不受精神力量的干扰,战斗优势不可忽略。
褚卫离继续说道:“有传闻说,浮生阁内有一处乱葬岗,阴气极重,长有许多引魂草、幽萤石。”
齐知玄心头顿时了然。
忆魂花除了喜阴,还会出现在引魂草和幽萤石的聚集之处。
“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应该有希望找到忆魂花,顺便还能获得一些炼制生人傀的秘技。”
齐知玄动了心思。
问题是,浮生阁是黄土神教的分支。
齐知玄虽然不了解黄土神教,但光靠猜就能猜得到,黄土神教必然有八响境坐镇,极有可能是一位地仙。
哪怕齐知玄练成了大神通‘路人乙’,跑到一位地仙的地盘上,只要搞出什么动静,就有很大的风险暴露自己,引发一场大战。
齐知玄不禁问道:“黄土神教又是什么情况?”
褚卫离答道:“黄土神教是一个庞然大物,乃是真神与人神相结合的神教,教众信仰‘黄土母神’,教主更是一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势力甚至足以比肩青岚宗,仅次于青岚李氏。”
齐知玄听得眉头一皱。
真神他知道,人神他也知道。
真神和人神相结合又是什么鬼?
褚卫离赶紧解释道:“我们真神是将自己的大脑淬炼出强大的精神力量,但普通人其实也有精神力,只不过非常弱小罢了。
假如数量庞大的普通人,因为某一个集体意愿或者同一个信仰,将精神力量聚合在一起,便有可能诞生一位人神。
比如发生洪水、干旱、地震等天灾之时,百姓在恐惧之下祈祷神灵,河神、龙神等人神就会因此诞生。
总之,人神的本质是信徒们的精神聚合体,是依靠人类才会诞生、存活的神灵。
试问,如果一位真神也产生了信仰会发生什么呢?”
齐知玄脸色一阵变幻,无语道:“真神信仰人神,居然还能这么玩?”
褚卫离笑了笑,感叹道:“黄土神教的教主不但是真神,还是人神受肉,也就是说那位教主拥有双重位格,真神位格和人神位格,已经蜕变为另一类不死不灭,统御黄土高原,无人能出其右。”
齐知玄费解道:“朝廷怎么会允许这种怪物存在?”
褚卫离摊手道:“很简单,那位教主甘愿接受皇族的册封,绝不会造反,绝不与朝廷为敌,所以黄土神教无论如何发展壮大,终究只是一股割据势力。”
齐知玄了然,转念一想,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如果众生的集体共识或者信仰即为人神,那一方霸主也是人人敬畏的存在,是不是也有机会蜕变为人神?
比如一个行省的巡抚大人,百姓心目中的父母官,是不是就有人神位格加持?
还有,大胤皇帝呢?
皇帝是天下人心目中的天子、真龙,是不是拥有不止一个人神位格?
且不管这些,齐知玄思考再三,觉得十分有必要去一趟黄土高原开开眼界。
那么,褚卫离到底杀不杀呢?
“你为我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齐知玄屈指一弹,给了褚卫离一个脑瓜崩。
褚卫离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
齐知玄只是弹了一个他的额头,甚至不怎么疼。
“这是饶过我了?”
褚卫离大喜过望,抬头看去,齐知玄已经消失不见了。
“好好好,总算躲过一劫。”
褚卫离长松一口气,身体后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情不自禁裂开。
“如果齐知玄有胆子前去浮生阁闹事,那位‘黄土母神’一定会杀了他,哈哈哈,他死定了……”
“这次老夫又争了,争的是命,争到了!”
“喝酒的地方叫夜店,过夜的地方却叫酒店。”
“很久没吃烧鸡了……”
褚卫离浮想联翩,脸上的表情从狂喜一点点转变为惊恐,越来越扭曲。
“瞎琢磨!老夫中了瞎琢磨!”
褚卫离惊恐万状,大脑越来越混乱,充斥了无数压抑不住的杂念,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冲击七星位格,梦碎了!
“齐知玄,为什么你要毁掉老夫的前途?”褚卫离目眦尽裂,杀意愈发强烈,脑海也越发混乱。
等等!
难道是老夫对齐知玄的杀意,触发了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