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他想不到,落下一个血尘没能逃掉。
“你们是怎么抓住他的?”顾琢言好奇地问了句。
红色战甲笑道:“说起来,这个血尘纯粹是倒霉,恰好被陨星石炮轰到了,伤势太重,动不了了。”
顾琢言哈哈一笑,挥手道:“走,我们好好审审这个血尘。”
红色战甲明白顾琢言的意思。
他们一行人是隐秘行动,行走的路线都是顾琢言临时制定,高度保密。
按理说,菩萨教是不可能追踪到他们的。
但事实却是,他们的行动完全暴露了。
这只意味着,他们之中存在菩萨教的内奸。
日防夜防,家贼最难防!
顾琢言往回走着,忽然一抬头,瞥见齐知玄正在离开,当即招手道:“齐知玄,请留步。”
齐知玄转身回来,抱拳道:“顾将军,有何吩咐?”
顾琢言笑道:“你举报有功,理应奖赏。不过,眼下事情还没结束。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既然这件事是你挑出来的,劳烦你帮忙收个尾。”
齐知玄迟疑道:“还请明言。”
顾琢言凑近过来,在齐知玄耳边嘀咕几句。
齐知玄一阵无语,摊手道:“将军,我并不懂如何拷问囚犯。”
顾琢言笑道:“菩萨教的人对我们的手段太了解了,但他们不了解你的手段。这样,你尽管放手一试,成与不成都算你一功,如何?”
齐知玄略一沉吟,点头道:“恭敬不如从命。”
巧了。
岳子勤刚好归队,一眼看到了齐知玄,顿时错愕不已。
他赶紧奔向红色战甲,急声问道:“大人,齐知玄怎么在这里?”
红色战甲漫不经心地反问道:“怎么着,齐知玄不能在这里吗?”
岳子勤直言道:“他得罪了云麾将军,是我们的敌人。”
红色战甲嗤了声,冷着脸,质问道:“谁告诉他是云麾将军的敌人?云麾将军亲口跟你说的?”
“我……”
岳子勤无言以对。
红色战甲冷冷刮了一眼岳子勤,语气严厉地呵斥道:“做好你自己的事,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乱嚼舌头,小心军法无情。”
岳子勤倒吸一口寒气,冷汗下来了。
片刻后……
齐知玄走进一间黑漆漆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血尘被吊在半空中,身上伤势严重,血肉模糊。
两根铁钩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
假如他强行挣脱,铁钩必然会伤及他的内脏,造成严重的撕裂内伤,轻则废掉他的五气,重则要了他的命。
不用想也知道,血尘此刻面色惨白,精神萎靡,岂一个惨字了得。
齐知玄看了看血尘,略一沉吟,将他放到了地上。
血尘抬起眼皮,冷冷瞧了一眼齐知玄,沉声道:“你是谁,看着面生,顾琢言手下有你这号人吗?”
齐知玄摇头道:“在下姓齐,是镇抚司的人。”
血尘翻个白眼,语气带着莫大的仇恨,咬牙道:“哼,你们镇抚司就是一群朝廷鹰犬,鱼肉百姓,敲骨吸髓,无恶不作。”
齐知玄挑了挑眉,又是一阵无语。
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正派人物。
齐知玄平静自若,淡淡道:“我出身底层,习武自强,考入镇抚司,之后进入镇抚司做官,不敢说我是不是一个好官,但至少我从未鱼肉百姓。”
血尘咯咯冷笑,显然不相信齐知玄的话。
见状,齐知玄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你们是怎么追查到顾琢言将军他们的行踪的?”
血尘拧过头去,冷笑道:“要杀就杀,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齐知玄微笑道:“血尘大师,你若是痛痛快快交代了,你我都会省去不少麻烦。”
血尘歪嘴道:“我不过是一死而已,有什么麻烦的?我死之后,菩萨自会送我投胎转世,等到下一世,因果报应,我自会找到你报仇雪恨。”
齐知玄淡淡道:“你怎么确定你一定会投胎转世?”
血尘哈哈笑道:“我当然确定,我这一世便是上一世的投胎转世。”
齐知玄怔了怔,狐疑道:“等等,难道你记得自己的前世?”
血尘很肯定地点头道:“不错,自从我拜入菩萨教,便觉醒前世记忆。实话告诉你,我前世是楚国人,身份显赫,却死在了你们胤国人的手里,所以这一世我要造反,向你们复仇。”
“……”
齐知玄不由得以手扶额,咂舌不已。
黑魔教的人相信自己可以投胎转世,菩萨教的人居然也对此深信不疑。
真的假的?
亦或者,这只是菩萨教对于信徒们洗脑的手段?
齐知玄知道‘换脑’是真的,但换脑的前提是你必须修炼到八响境。
也就是说,很多事情之所以发生,是有触发条件的。
不是谁都可以换脑。
同样的,‘投胎转世’是谁都可以享受的福利吗?
就没有什么门槛吗?
齐知玄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很大的猫腻。
且不管这些,齐知玄叹口气,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黑色药瓶,晃动了下。
血尘冷眼看着,无动于衷。
齐知玄淡漠道:“这个瓶子里装着一种奇毒,能让人全身奇痒无比。”
血尘闻言,仍旧满脸不屑,讥讽道:“区区痛痒而已,对付普通人或许可以,但你别忘了,我是信仰坚定的圣僧,菩萨座下的清醒者,我的意志坚如磐石,不可撼动……”
齐知玄不想听他废话,倾倒出一滴,滴在了血尘胸口的伤口上。
奇毒快速渗透进血尘的体内。
血尘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齐知玄则是退到一旁,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半晌之后,血尘面皮一阵抽搐,双拳紧握,浑身紧绷起来,额头上浮现豆大的汗珠子。
又过一会,血尘全身开始抽搐不止,双手时而松开,时而握紧,表情极度挣扎。
不多时,血尘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抓了抓脖子,胸口,大腿,后背……
然而。
越抓越痒!
实在太痒了,血尘这辈子从来没有这般痒痒过。
每一秒都是巨大的折磨。
不消片刻后,血尘抓破了皮肤,身上有伤口的地方也惨遭抓挠,伤上加伤。
“啊啊……”
血尘咬牙忍到了这一刻,终于发出凄厉的惨叫。
齐知玄冷眼看着,不急不躁,反正时间在他这边。
就这样,一盏茶的功夫还没过去。
“我受不了了,解药,快给我解药。”
“快给我止痒!”
血尘哭天喊地,连连哀求。
“就这?”
齐知玄撇了撇嘴,脸上浮现一抹失望之色,鄙夷道:“我还以为你能坚持到晌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