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
但只有余归渡自己心里清楚，他所表现出的不安，不是源自菩萨教余孽。
而是那位一眼洞察人心的苏家公子苏问弦！
世家子弟，神鬼莫测。
上阳苏门，更是一个古老悠久的世家，其存在历史可能超过浔阳王谢。
太恐怖了！
让人头皮发麻！
车厢内，齐知玄看着余归渡紧张兮兮的模样，若有所思。
之前客栈大厅里发生的一切，他没有亲眼看到全部，只隔着楼层听到了一些。
那位苏家公子确实是深不可测，压迫感十足，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足足硬控了余归渡五秒钟。
余归渡可是货真价实的七响境，他面对菩萨教的孽僧，一点没有犯怵。
可是。
他只是和苏问弦聊了两句话，便被搞得神经兮兮，高度紧张，宛若惊弓之鸟。
“余老。”
这时，南宫玉润忽然开口了，直言道：“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是清晨出发，在日落之前走出苍梧岭，但现在我们是仓促启程，今夜不可避免要在苍梧岭露宿了。”
余归渡闻言，回过神来，面露一抹愧色，叹道：“是我考虑不周，请小姐原谅。”
南宫玉润摆手道：“无妨，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便是了。”
余归渡不再说话，闷头驱车。
不觉间，夜幕降临。
苍梧岭很快被黑暗吞没。
四下里万籁俱寂，青幽幽的月光流淌在棱角嶙峋的岩石间，映照出无数诡谲的黑影。
齐知玄一行人停靠在一面岩壁下方。
仰头望去，岩壁峭拔，青黑如铁堆叠，苔藓丛生，显出古铜颜色，如同铜器表面久凝的铜绿，幽幽地铺展着绵延向远处。
余归渡四处看了看，折返回来后，松口气道：“这地方应该是安全的，就在这里过夜吧。”
南宫玉润皱眉道：“余老，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
余归渡愣了下，满脸费解之色，失笑道：“有吗？老夫只是小心谨慎罢了。”
听他这样说，南宫玉润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后，大家合眼睡觉。
但余归渡总是心神不宁，辗转难眠，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知过去多久，黑夜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谁？”
余归渡大惊失色，掠身跳起，一掌打出。
嘭！
羽毛乱飞，纷纷扬扬。
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齐知玄和三位美女全部惊醒，定睛看去，发现被余归渡打死的，只是一只猫头鹰。
再看余归渡，他依然双眼瞪大，左看右看，仿佛黑暗里藏着敌人。
南宫玉润和齐知玄对视一眼，蹙眉道：“余老，你怎么了？”
余归渡抬手道：“小心，有人在窥视我们。”
南宫玉润如临大敌，宝剑出鞘半截。
齐知玄开启洞观魔眼，仔细环顾周遭，结果……
没有任何异常！
齐知玄不禁挑了挑眉，深深看了一眼余归渡。
片刻后，南宫玉润也是什么都发现，疑惑道：“余老，你确定你看到人了？”
余归渡双眼微微发红，喘着粗气，点头道：“看到了，有人，就在那边！”
他抬手指向岩壁下一片阴影。
齐知玄立刻屈指一弹，打出一道炽烈火焰，呼啸间照亮了方圆百米。
火光驱散黑暗，只显露出许多嶙峋的岩石，经年累月，雨蚀风雕，被磨练成奇形怪状的姿态。
有的像狰狞蹲伏的野兽，有的如垂首凝思的老人，还有的酷似古代猛士的残损头颅……
“这！”
余归渡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见状，南宫玉润放下剑，说道：“余老，你可能是太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余归渡缓缓点了点头，擦掉额头上的热汗珠子，走到马车旁，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入定如松，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齐知玄递给了南宫玉润一个眼神，随即走向一旁。
南宫玉润跟了过来，低声道：“齐师兄，余老有些不对劲。”
齐知玄表情严肃，点头道：“余老心浮气躁，幻觉丛生，这是走火入魔的症状。”
南宫玉润深以为然，窒息道：“怎么回事，余老是七响境强者，意志强大，精气神旺盛，心境稳固，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呢？”
齐知玄淡淡道：“苏问弦，极有可能是他对余老做了什么。”
“苏家公子……”
南宫玉润倒吸一口寒气，眉宇间浮现一抹无法掩饰的忌惮之色。
他们一行人这次深入上阳行省谋取秘境之宝，相当于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搜刮天材地宝，抢夺机缘。
虎口拔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一旦苏家察觉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余老出了问题，那我们将会寸步难行。”
南宫玉润脸色不禁凝重。
“欸，我们的运气不太好，偏偏遇上了苏问弦这等人物。”
齐知玄叹口气，摊了摊手，无奈道：“欸，倘若余老无法调整过来，我们可能必须放弃这次行动了。”
南宫玉润猛地抬起头，断然道：“机缘二字，可遇不可求，大丈夫岂能轻言放弃？”
齐知玄挑眉道：“闯荡秘境危险莫测，师妹有几分把握？”
南宫玉润严肃道：“不管有多危险，总要试一试，不然我不甘心。”
齐知玄明白了，拱手道：“好，那我便舍命陪君子。”
天渐渐亮了。
余归渡从入定中醒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余老，你感觉怎么样？”南宫玉润问道。
“昨夜老夫意识浑浊，神经错乱，体内五气暴走，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余归渡表情格外严肃，满脸后怕，心有余悸。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沉声道：“若是老夫没有猜错的话，苏问弦一定是掌握了某种神技或者使用了一件极其厉害的宝具，是他对老夫暗中出手施害。”
齐知玄也是这样猜想的。
五绝神技之中，最可怕的一招其实是无量右足，幻觉系神技，只要踢中敌人，敌人便会产生‘自己一直被踢’的心理阴影。
余归渡十有八九，也是受到了类似的攻击。
南宫玉润不禁问道：“余老，你可有办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