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罗修点点头。
“走吧。”
……
边庭。
行宫之中,“帝国元帅”莱蒙斯特,此刻,正面露沉凝地静坐主座之上。
他此刻的心情算是愤懑,也有些无奈——讨伐教国灵能者军团的战事,进行得并不顺利。不仅如此,他从圣卡洛斯领上带往战端的远征军,也在那场战争中有不小的伤亡,让他相当心痛,那是在他预料之外、他所不能够接受的伤亡。
虽然最终仍取得了三场重要战役的胜利,但那是惨胜——对莱蒙斯特来说,那就是耻辱的、并不能够称之为荣耀的惨胜。
因此,他此次才秘密回返红枫城,而这也是那位帝皇的意思。如果自己真正取得荣耀的全胜,自己应是带着远征大军荣耀凯旋,而不是如现在这样,位于一个……令人难受的处境。
莱蒙斯特心想着这些。而在他的耳中,已同时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
他于是暂停了思绪,抬起目光望向大殿之外,看见他的两位天柱骑士,加西亚与施泰尔,已带那位光辉贤王到来了。
莱蒙斯特于是站起身,向大殿之外走去,亲自前往迎接。
在秘密返回红枫城之前,他已得到来自施泰尔传给自己的密信——
就在数日之前,那位“光辉贤王”罗修·卡洛斯,在圣卡洛斯城截杀了教国的入侵者们,化解了一场恐怖的危机。而在那场战斗中,有着两位教国“七重命途”的入圣者当场陨落,甚至,还镇压、并封印了“混沌冠冕”马斯塔特!
没有人能提前预料到,那失踪了许久的、最强大的漆黑之柱,“混沌冠冕”马斯塔特竟会出现在圣卡洛斯城。而他的出现也恰恰印证了,之前【至高】得到的情报中,马斯塔特加入了教国的情报是真的——那位琉瑟斯教皇,的确在“审判战争”决战之后收容了他!
莱蒙斯特这一次回来,一大目的就是为他的父亲、为那位帝皇带走“混沌冠冕”马斯塔特。现在,那位帝皇正准备亲赴边境,与教国的主脑,琉瑟斯教皇进行谈判。
对帝国来说,马斯塔特是足够有分量的筹码——教国此前一直矢口否认收容了“混沌冠冕”马斯塔特,但现在,帝国已掌握了无可推驳的实证。而证实了教国收容马斯塔特,便能进一步证实教国曾勾结漆黑公国,战争的定义,就能由帝国与教国之间的冲突战争,被上升到教国涉及“灭绝战争”!
那样的话,原本对帝国与教国之间冲突战争持中立态度、亦是作为和平谈判见证方的黄金国联邦,还有一直不参与法诺尔大陆之上各势力纠纷、但对各势力的动向一直保持密切关注的迦叶净土,就将改变中立的立场,站到教国对立面。
这是证实教国、确实收容了“混沌冠冕”马斯塔特的意义——莱蒙斯特知道这些,他因此不得不为他的父亲,为奥古斯维尔大帝做这些麻烦事,尽管他并不愿意,将精力多花在这些事情上。
……最麻烦的地方,莱蒙斯特知道的,大概就是从那位“光辉贤王”罗修·卡洛斯的手中,带走马斯塔特。
他心想着,脚步也未停地走向大殿外。在他的眼中,已看见那位光辉贤王,而罗修也正微笑着看向他。
……
“许久未见了,莱蒙斯特殿下。”
罗修微笑着,已来到莱蒙斯特的面前,向他致以问候:
“看见您容光焕发,想必在战端,赢得了不少荣耀的胜利。只是,您是为了什么突然回来了,莱蒙斯特殿下?”
“……”
“别取笑我了,罗修。”
莱蒙斯特苦笑了下。
这还是罗修第一次,看见莱蒙斯特脸上浮现这样的表情。于是罗修也不再揶揄他了,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浮现严肃与郑重。
“先进殿吧,罗修。我想多和你聊一聊,关于很多事情。”
“……”
“好。”
罗修微一颔首,而莱蒙斯特已伸出右手,扶着罗修的左臂,与他一同进入殿中。
能让帝皇的长子,“帝国元帅”莱蒙斯特这样做,这已是【至高】最高的礼遇了。而莱蒙斯特麾下的天柱骑士们,加西亚与施泰尔便沉默地,跟随在莱蒙斯特的身后。
直至莱蒙斯特与罗修一同进入行宫的大殿之中,莱蒙斯特、罗修分别坐在各自所属的主座之上,莱蒙斯特的目光,已注视向罗修。
“赫提恩死了。”
没有等罗修开口,莱蒙斯特先开口说道——
“他并非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军营里。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皮肤却完全失去血色,变得惨白——他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我为他验伤时,割开他的皮肤,流出的却是苍白浑浊的液体。”
“……那一看就知道,赫提恩是死在【虚无】命途的人手中的。我的天柱骑士如此惨死,但我却连是谁下的手,都没有发现。”
当莱蒙斯特说完这些,他脸上的神情,已有些不受控制般、浮现出浓烈的悲伤。那份难以抑制的痛楚感,甚至让罗修觉得,他面前的人并不是莱蒙斯特。
那让人捉摸不透的莱蒙斯特,现在却像是一个……深受打击的孩子一样。
而莱蒙斯特所说的,那死在【虚无】蛇神使徒手中的“天柱骑士”赫提恩,罗修也认识他——当时,自己第一次向莱蒙斯特摊牌【深渊】、摊牌恶魔与“猩红战首”存在的时候,赫提恩曾怒目质问过自己,但现在,他永远无法质问自己了。
“‘狮心王’阿斯顿那边,也有几位天柱骑士,死于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损失是不可接受的,而敌人……那些蛇神使徒的手段,我们甚至还无法预测。我们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否则的话,就算征服了、甚至毁灭了整个教国,都将失去意义。”
莱蒙斯特脸上,那份浓烈悲伤的表情逐渐敛去了。那份镇静的、威严的面孔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说道:
“为此,我的父亲……帝皇陛下决定结束这场战争。”
“父亲让我秘密回来,带走‘混沌冠冕’马斯塔特。以此为要挟,迫使教国的琉瑟斯教皇,签订利于我们的条约。”
“我知道,你或许并不愿意……让我们带走马斯塔特。”
“为此,我答应你,罗修,你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