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那“裂界幽魂”格雷特,他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拎起、悬于半空之中,而那由浓郁的灰雾所凝聚而成的大蛇的虚影,则已快速地游向他,向他张开獠牙尽显的大口!
——嘶啦!
第一声撕裂、已从格雷特的身上传来,那巨大的蛇影已咬住格雷特的身体、并撕扯下血肉!
而被撕裂的身躯,那创伤的部分却并未涌出鲜血,只在创面上涌动着灰雾,那灰雾不断地向格雷特的更深处侵蚀,很快地,他的部分身躯,已然呈现灰质!
但那巨蛇的虚影,显然并不餍足,他又一次、向格雷特张开了巨口——
轰!!!!!!!
但在它即将向格雷特再一次咬下、撕碎他另一块血肉时,沉重的爆轰声,已在格雷特悬浮的半空响彻!
那是从并不远处、轰然掷射而来的一道烈金光芒——“悲悯圣人”哈迪,他死死注视着格雷特、也注视着那巨大的虚蛇,他已将那柄神铸圣锤,完全激散浓烈的灵性涌动之后,向它们一同投掷!
极其精准地——那柄燃烧着炽烈圣焰的神铸圣锤,命中了格雷特,顿时激起一片翻涌的烈浪!
格雷特的身躯,被那忽然而至的烈光轰碎了大半,连那巨大的蛇影也受到了些影响,它表面浮现出并不稳定的灰暗波纹,而那涌动着浓雾的蛇瞳,也缓缓转向了哈迪这边——
“——嘶嘶!!!”
那灰雾巨蛇向着哈迪张开了血盆巨口,发出威慑的嘶鸣,数股极浓烈的、几乎便如液态的灰雾,已向着哈迪的方向迅速涌动过来,就快将他吞没!
但哈迪的眼中——那散发着澄澈珀色光芒的目光,并未因那些灰雾、而有任何动摇。在他的右手,那柄神铸圣锤已回归到他手中,并再一次、向格雷特的方向举起了圣锤。
他口中已开始念颂神圣的祷告,在他的手背上、与他手握的神铸圣锤的锤面上,都开始闪烁璀璨的金芒,他已激活了圣印,并将自身几乎全部灵性,都蓄集在了接下来的一击上!
连那灰雾巨蛇,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深层的恐惧——它原本想要驱动灰雾,完全将那圣者彻底侵吞的,但现在它似乎改变了主意,就在哈迪举起圣锤的一瞬间,它的蛇瞳重新望向了格雷特的残躯上。
它向格雷特飞速地游去,而在下一刻,在它的身后,那柄承载着权柄力量的神铸圣锤,已化作一道炽烈的流星,向它疾速飞近——
轰!!!!!!!
就在下一刻,在那巨蛇的灰雾身躯上,圣锤在它身后轰然绽开,释放出剧烈的灵性震颤,翻涌起如同燃烧的璀璨金芒!
恐怖的轰爆声,顿时在连片的灰雾之中响彻,属于【光辉】的灵性光芒,的确驱散了周围【虚无】的异质侵蚀,而那巨蛇几乎三分之一的身躯,也被这一次轰击轰至破碎!
但是,在哈迪的脸上,他并未显露出任何欢欣的、甚至是平静的表情,恰恰相反,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慎重、更加戒备。
因他其实已然感受到,虽然自己的攻击,的确有着命中目标的实感,但从灵性的感知之中传来的、是自己似乎并非命中格雷特、并非命中那一条大蛇,自己所击中的是一片大海,一片充斥着空洞、虚无的大海!
——那种感觉……就仿佛那凝聚成巨蛇的灰雾,竟连通着【虚无】的灵性之海一样。
这是在哈迪的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时,哈迪一开始只觉得荒谬。
但忽然间,他隐隐有着一种极危险的预感,就是那巨蛇连通着【虚无】灵性之海的猜测,那可能是真的……
因为,在下一刻,哈迪便接着看见了——
那仅存前半身的灰雾巨蛇,它承受住了哈迪施以权柄的一击,而它张开的巨口,也已死死咬住了格雷特的身躯,并将他一口吞下!
那位【虚无】的蛇神使徒,“裂界幽魂”格雷特,就那样被完整地吞没了。哈迪并不知道,格雷特现在到底是死是活,但那现在已不重要,他只看见那巨蛇的身上,已开始一片片地长出、散发出深暗光泽的灰鳞!
那巨蛇仿佛正由灵性的虚态,转变为拥有真正实存的形体——那是它吞噬了格雷特之后产生的变化,哈迪再度举起神铸圣锤,想要阻止它的这种变化,但下一刻,那巨蛇泛着灰光的蛇瞳,便再次凝视向他!
“——嘶嘶!!!”
那巨蛇向着哈迪,张开那漆黑一片的深暗巨口,向哈迪发出了、令人心魂震颤的嘶鸣!
那仍然是向哈迪的警告与威慑——但现在,那嘶鸣声中并不只是蕴含这些,哈迪接着感受到,就在自己的身周、那已将自己团团包围、浸没的灰雾,竟忽然开始加剧了翻涌,而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更外围推出!
那灰雾之中蕴藏的侵蚀,寻找不到能够侵入、并影响哈迪神智与意识的空隙——于是那巨蛇也不再尝试影响与控制哈迪,而是将他逐出了这片领域!
那浓郁的灵性灰雾已化作风暴,裹挟着哈迪便卷向远处——相比于影响与侵蚀哈迪的意识与神智,只是将哈迪驱逐出去,要简单的多。
在灰雾涌起的风暴中,哈迪感觉自己的四肢、乃至于整个身体,都被力大无穷的巨人给钳住了一样。他竟无法再动弹分毫,仿佛自己已然石化了一样,就那样看着巨蛇的身影迅速地飘远、变得渺小。
同时地,在哈迪的眼中,也看见了莫尼涅、还有奥勒良他们——在自己于灰雾中阻止格雷特、还有那巨蛇的时候,莫尼涅已带着奥勒良冲出灰雾,现在已到了远离灰雾廓散的边缘地带。
而那位奥勒良大贤者,他似乎也已恢复了清醒。一架新的炼金机偶已受他解放、召唤,此刻就如一座壁垒般守护在他与莫尼涅的正前方,而那位奥勒良大贤者,他此刻正有些面露呆滞的、愣愣地凝望着那巨蛇的方向——
“那是……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地、奥勒良低声呢喃。
此时、此刻,无论是哈迪、莫尼涅、还是奥勒良。
其实他们都已感受到了,从那巨蛇的身上——
感受到了超越【虚无】七重命途、更接近于【虚无】命途本源的灵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