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也终于可以向奎桑克斯询问,他一直很关心的问题了——
“奎桑克斯。”
“……吼。”
【……我在听。】
“那位‘龙血骑士长’德摩斯特,他怎么样了?”
罗修向奎桑克斯问道。
在又一次看见奎桑克斯的一刻,看着祂身上已布满的这些创伤,罗修知道,祂与“龙血骑士长”之间,必然经历了一场、甚至是数场剧烈的激战。
罗修虽然并不担心、已是“魔神”的奎桑克斯,会真正被德摩斯特怎样。但的确也想知道,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怎样的战斗,以及,也想要知道那位“龙血骑士长”德摩斯特,现在的状态。
“……吼。”
奎桑克斯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追逐我而去,直至千里之外。我与他血战了半日,我身上的这些创伤,便是我历战的痕迹。】
【德摩斯特……他很强,相当强。罗修,我现在知道,在德摩斯特仍是圣庭的‘圣殿骑士长’的时候,为什么他会被称作是最强大的圣者。】
【他的那柄武器……名为‘神圣屠龙者’的圣剑啊,罗修。那之中蓄满了古龙们的残魂,而德摩斯特竟然能如此如臂使指地、调用那柄剑中封印的力量。】
【他几乎要将我的龙翼连根斩断,几乎要贯穿我的一颗心脏。甚至,如果我并非‘魔神’的话,他现在已将我斩首,或许已沐浴于我的龙血之中了。】
【……】
在罗修的脑海中,已涌入了奎桑克斯这样的声音。
祂对德摩斯特的评价——强度上的评价,是相当高的。而能让现在的奎桑克斯如此评价一位“七重命途”的入圣者,罗修对德摩斯特的评价,也同样更上了一层。
在罗修所列举的、在“七重命途”层次中,可能成为敌人的、需要警惕的入圣者中,德摩斯特可能对自己造成的威胁,现在已超越了“纯净圣主”圣亚恩,而来到了与莱蒙斯特相并列的位置。
罗修已想到这些。而在他的脑海中,仍在传来奎桑克斯的声音——
【不过,他终究是没有越过那条界限,他并非‘半神’,而他也并没有掌握像‘弑神天枪’这样的,能够弑杀我等魔神或半神的力量。”
“德摩斯特无法真正杀死我,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在我的身上留下这些伤痕,仅此而已了。】
【而他——罗修。你想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我轰碎了他一条手臂,也撕裂了他的铠甲,向他体内注入了我的龙血。】
【他浸于古龙之血中,篡夺而来的力量,已被我完全唤醒,并如绝堤一般,迅速反噬、并几乎吞没了他。】
【那股本不属于他的力量已被我引爆了,而如此狂暴的力量失去了驾驭,那便是足以毁灭他的火药——我看着德摩斯特全身炸出深红近黑的血,而那溅血接着燃起猩红的烈焰,那向内与向外同时灼烧着他,而他当时便从高天之上,笔直地坠落下去。】
【我因此能够摆脱与他的纠缠,回到这里。】
【我知道你有所顾虑,罗修,因此我并没有真正杀死他。但他也应该受到如此惩罚,直到现在,他应该也无法调和在他体内肆虐的、属于我等古龙的狂暴力量。不过,他迟早会恢复过来,到那时候,或许你就需要,亲自面对他了。】
【……】
“我知道,奎桑克斯。”
罗修轻轻颔首。
奎桑克斯没有真正杀死德摩斯特,而是将他重伤——罗修知道了德摩斯特现在的状态,于他来说,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奎桑克斯说的没错,自己对杀死德摩斯特,的确有着顾虑。不过,那不是担忧【至高】报复的顾虑。而是对【猩红潮涌】即将降临、像德摩斯特这样的,能够单挑数位“猩红战首”的强大战力减员的顾虑。
与【至高】之间的矛盾只是暂时的,对德摩斯特施以如此警告意味的惩戒,已经足够。
之后“狮心王”阿斯顿和他麾下的天柱骑士们,一定也会去找德摩斯特的下落,想来在【猩红潮涌】降临前,他应该能够从重伤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吼。”
【……还有,罗修。】
在罗修思索的同时,奎桑克斯再一次发出低吼,他又听见了、脑海中传来祂低沉的声音——
【我将德摩斯特从高天之上击落后,他失去了对他身体的主导,而我……还带回了他一样东西。】
“……什么?”
罗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道。
【我带回了,他的那柄异形圣剑,那柄‘神圣屠龙者’。】
在罗修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前,他已听奎桑克斯说道——
【那柄‘神圣屠龙者’,我已送回到圣渊王庭,就存放在我的威权龙域之中了。】
……
诺兰帝国,帝都奥古斯城,帝庭之上。
“狮心王”阿斯顿,已带着他带去的天柱骑士、与纯净教团的“大司教”们回返。
阿斯顿一回到帝都、回到宫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觐见奥古斯维尔大帝,向那位帝皇告知,两天前发生在帝国与瑟拉托城邦交界的事——
并未等待很长的时间。以阿斯顿的身份,他随时可以请求觐见那位帝皇,而那位帝皇如果不是正处理着更重要的事,通常也并不会拒绝他的觐见。
传召阿斯顿觐见的巨钟敲响,阿斯顿进入帝皇所在的宫殿中,他看见了那位帝皇——那位奥古斯维尔大帝,正踞坐在那象征着帝皇身份的、赤金铸成的帝座之上。
奥古斯维尔大帝居高临下地看向阿斯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已流露出阴沉的光芒。
即使阿斯顿还仍未开口,但奥古斯维尔大帝已知道,他将为自己带来、行动失利的消息。
“阿斯顿。”
但奥古斯维尔大帝,仍然以令人心魂震颤的威严声音,向阿斯顿说道:
“希望你为朕带来的,是不会令朕失望的消息。”
“……”
“……请您息怒,陛下。”
在奥古斯维尔大帝面前,阿斯顿向那位帝皇跪伏下去,重重地顿首。
“我没能带回圣庭的圣者们,没能拦住那位‘圣女’带走那些圣者们。我甚至没能保护好那位‘纯净圣主’圣亚恩,竟让他被忽然出现的光辉贤王重伤……我没能完成您的嘱托,我愧对您的信任,陛下……”
“您交给我的任务……都失败了。”
“甚至……我也没能看护好德摩斯特殿下,令殿下也身受重伤……”
“我没能完成您的嘱托,我愧对您的信任……请您降罪,陛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