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离开帝都奥古斯城,抵达现在的所在地,通过哈迪的话已证实了,这些的确都是罗修安排的——
而莫尼涅对罗修能做到这些,现在第一反应已不是怀疑了。连莫尼涅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反应,从她心中涌现出的先是恍然,然后便是某种久违的放松。
“那罗修……贤王冕下。”
莫尼涅接着、向哈迪问道——
“等我们与你们一起,回到圣卡洛斯领之后。贤王冕下会怎么安排我们,我们……应是怎样的身份?”
“……怎样的身份?”
当听到莫尼涅问出这个问题时,哈迪微微张开了眼睛。
他似乎并不认为,这样的问题有什么回答的必要。但仔细思索后,还是回答了莫尼涅,说道:
“你们当然,仍是‘圣庭’的圣者,莫尼涅阁下。”
“不过,并非帝都圣庭的圣者,而是‘贤王圣庭’的圣者——就在即将完成主城改造的法夫纳城、未来的圣卡洛斯城之上,贤王圣殿已快要竣工,届时,贤王冕下将正式宣布,成立‘贤王圣庭’。”
“只有在圣卡洛斯领之上,我等【光辉】的圣者们,才是真正的圣者。莫尼涅阁下,我们将不再受到任何【至高】的制约,而可以真正代表着【光辉】,行我等本就应行的所有神圣之道。”
“……”
“……”
当哈迪向莫尼涅说出这些。
又一次,莫尼涅沉默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圣卡洛斯领之上、新的“圣卡洛斯城”之中,正建造着“贤王圣殿”一事。
近一个月以来,莫尼涅的注意力,的确很少放到圣庭之外。光是帝都奥古斯城之中【至高】所掀起的诡谲风波,就已足够让莫尼涅感到心力憔悴。
在现在的莫尼涅听来,哈迪所描绘的、关于圣卡洛斯领之上,罗修所建立的【光辉】的贤王圣庭,那对他们【光辉】的圣者们来说,就仿佛是乐土一样。
“你说,我们将不再受到【至高】任何的制约……”
莫尼涅缓缓点了点头,她脸上已自然地流露出向往的表情。
“真好啊……只是,我听说在圣卡洛斯领之上,还有另一位【至高】,那位莱蒙斯特也在。”
“莱蒙斯特,还有另外的四位‘天柱骑士’……有他们在圣卡洛斯领上,罗修……贤王冕下,不感到忌惮吗?”
“他们并非威胁,莫尼涅阁下。”哈迪微一颔首。
他微微侧过头来,目光直视着莫尼涅灼着金芒的眼睛,他脸上的表情已变得严肃而郑重,一字、一字向莫尼涅清晰地说道——
“就算是现在,贤王冕下与我,已能与那位莱蒙斯特殿下制衡。只要圣女殿下,您,还有其他圣者们抵达圣卡洛斯领。那么,贤王圣庭就将拥有八位‘七重命途’的圣者们,我们因此,能够在圣卡洛斯领之上,建立真正的神圣权威!”
“况且,我与贤王冕下已交流过多次,我们认为……那位莱蒙斯特殿下,并不一定心向奥古斯维尔大帝的【至高】。他是我们可以发掘的……我只能与您说这些了,莫尼涅阁下。”
“……”
“我明白了。”
莫尼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确明白了,从哈迪所说的这些话中,明白了罗修为他们所作的全部的安排,也明白了现在的帝都、乃至圣卡洛斯领正发生的事。她原本只对圣者们的未来——对“圣女”芙兰雅的未来感到顾虑,但现在,她已再无顾虑了。
她已能看见,她们的确拥有可见的、仍有光芒的未来——虽然离开守护已久的圣庭令她不舍,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莫尼涅当然也知道,哈迪……罗修是对的。
“休息得差不多了。”
莫尼涅策马转身,向停靠马车的方向轻驰。
“回去吧,哈迪阁下。”
莫尼涅的脸上,此刻终于再一次浮现出凝重的、戒备的神情。
“我们已快要……驶出帝国疆界。”
“我有预感,哈迪阁下……”
莫尼涅呢喃着:
“或许很快……【至高】就会真正对我们……动手了。”
……
圣者们结束了休憩,克拉格战马们在此期间吃足了草料,也养足了体力与精神,现在,哈迪、与莫尼涅都已决定,在之后的半天时间内,一鼓作气驶出帝国的疆界。
哒哒、哒哒……
马蹄声从车窗的两侧飞扬而过,那划定着帝国疆界的界河已越来越近,而越是到现在,圣者们的精神反而愈发紧绷,表情也愈发戒备。
那位【至高】的天柱骑士,“天律之枪”亚斯莱尔,带着四位天告骑士一直尾随着,但在哈迪对他们保持着的监视中,便在某一时刻,哈迪忽地发现,那跟随着亚斯莱尔的四位天告骑士,已消失不见了!
现在,就只有亚斯莱尔一人尾随,而这位天柱骑士打破了原本一直维持的三里距离,他骑乘着战马,与圣者们的马车间距离,已开始不断缩短!
现在,亚斯莱尔已将与马车的距离,压到了一里的极限——现在仅凭肉眼都能看清晰,远远的那一道纠缠不休的身影。
而在哈迪的灵性感知之中,更在某一时刻,他脸上的表情一窒,已觉察到从四个方向涌来的,一共十二团……都是“七重命途”层次的灵性涌动!
他的右手,已按在胯下战马的一侧,已紧紧握住那柄神铸战锤的锤柄。
“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