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轻声的呢喃着。
“演玄……化煞……教灵……蕴妙……”
“群生……群生……”
轻声呢喃着。
柳洞清的目光，重新投向那被人族文脉之炁所席卷而过的连绵群山。
此刻。
兆亿妖兽仍旧散落在群山之间，看起来，和刚刚文脉之炁过境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
与文脉之力天人合一的柳洞清，敏锐的感应到了群妖的不同。
它们看似散漫的站位之间。
实则陡然间有着某种泾渭分明的区别。
依循着不同的血脉层阶，依循着不同的始祖天妖的血脉浓度，自然而然之间，某种更为森严的血脉威压、血脉尊卑，呈现在了群妖之间。
并且。
仔细看去时。
群妖隐隐有着朝向癸水正位顶礼膜拜。
朝着天元谷地顶礼膜拜的迹象。
这仿佛是昔日庄晚晴所演绎的三纲五礼之道在道场妖兽之间的延续。
它们以血脉层阶为“礼”，又以修行有天狼真身的纪晓梦和柳洞清这个道场主人为“纲”。
但柳洞清明白。
这些仅仅只是变化的表象。
更重要的变化在于，此刻那海量妖兽，它们眼瞳之中所蕴含的，远比此前时丰沛太多，近乎高涨的灵性！
这种丰沛的灵性，肉眼可见的化解了妖兽本身所具备的原始野性，与不断生息成长的过程之中，受到己身血脉的影响，所不断高涨的妖性煞气。
甚至。
这种丰沛的灵性，在若有若无的延伸向妖兽的血脉本源中去。
“这种变化，以及文脉之力承载着教化之道，所交演而出的这一部《蕴妙真经》，都在指向一种可能。”
“以这一批已经有着灵性延伸向血脉的妖兽为基础。”
“在这一全新的引导着它们繁衍生息，以万众演象兆亿的道法之中，每一代妖兽的新生里面，所蕴含的不仅只是阴阳交演之间的造化之力。”
“还有这天地自然灵妙随着道法，渗入其血脉传承之中的缓慢改造，缓慢教化。”
“最终。”
“当妖兽依循着妖族血脉诞生，但却不存凶戾兽性，而是具备有天真烂漫的灵性，一切妖性的煞气不存，而是以自然灵妙的轻灵为其特征所在。”
“那个时候，它们还能被称之为妖吗？”
“或许，全新的，可以被称之为‘灵兽’的存在，将会被我一手造就出来！”
“一切并非是空中楼阁。”
“人族先民也是从茹毛饮血的兽类之中走出的，一代代先民不断演进，最终诞生文脉，诞生道德的过程，凝缩在道与法之后，便是这无形无相，又无处不在的教化之道！”
“只是，这教化之道用于人族，是在将人族教化成更好的人。”
“可是用于妖族呢？”
“教化出更好的妖？”
“不，恐怕是教化出，更适合人族体质采炼的修行资粮……”
“难道，连冥冥之中，人族先民的意志，也在乐意见得，在这妖族眼看要大兴的一世里，教柳某在它们的运数上横插一杠。”
“再为其套上沉重的枷锁吗？”
一念及此之时。
柳洞清的目光越发幽深。
一面缓缓地梳理着心神念头之中所承载的，那《蕴妙真经》里面，种种诸般引动天地自然灵妙，借着繁衍生息的过程，将之种入其所传承的血脉中去的“教化秘法”。
一面看向连绵群山之间的茫茫多灵性暴涨的妖兽，愈发涌现出有如老农一般心满意足的情绪。
片刻后。
待最后灵感风暴的余韵也彻底烟消云散去。
这一道灵婴的效果彻彻底底为柳洞清所消化吸收的时候。
他方才收敛起全数的心神念头，然后，重新看向《九婴地母万灵图》，看向最后源自于神霄道宗大师兄杨忘机的这十四枚灵婴。
然后。
柳洞清的目光，率先从那九枚杨忘机以身受术所凝聚而成的灵婴之中越了过去。
已经吸收了三枚灵婴的力量。
柳洞清渐渐地对于己身这一自然灵妙所凝聚的灵婴，也有了更明晰的认知。
这些灵婴所能够带来的顿悟方向，往往和元婴道主己身的修行路数有着明显的契合。
尤其是这些身受邪光所凝聚的灵婴。
剑宗老叟走阴阳五行成就道场周全，这灵婴的顿悟方向便在阴阳五行上。
自然而然。
杨忘机以肉身法体所凝聚而成的灵婴，其顿悟方向，便在二十八宿，至多再沾染些许雷法的神韵。
而此刻。
真正让柳洞清感兴趣的。
是那五枚浑然如玉雕一般，疑似由道果之力自然感孕而成的灵婴！
源自于人族文脉之炁的灵婴，已经有着这样不可思议的玄妙了。
这些疑似直接源自道果之力所造就的灵婴呢？
它们所带来的道法底蕴，又会有着何等浑厚的程度？
当如此一念涌生的瞬间。
唰——
瞬间。
一束紫金辉光，旋即自《九婴地母万灵图》中升腾而起，倏忽间悬照在道场天地之间。
或许是道韵太过炽盛的缘故。
当灵光暴涨的那一刻。
紫金色的辉光之中，便同样有着炽盛的电光在疾走。
沿袭自【神霄天】道果，这一紫金玉质的灵婴之中，所蕴含的乃是紫霄神雷的道韵真意已然无疑。
所以，片刻后。
当天地造化之力更为生猛的涌入天河法力，一炁池中凭空暴涨近乎四五百缕本源之力。
而另一边，煌煌雷霆在一瞬间席卷整个道场天穹。
万物感雷音而勃发生机的同时。
整个真阳大日也旋即因为密密麻麻的雷霆灌注漫天雷海而陡然变得更为炽盛。
然后。
福至心灵也似的。
在天人合一的状态即将垂降入柳洞清心神念头的瞬间。
“安歌——”
轻声的呼唤之中。
陈安歌的身形倏忽间自暴涨的真阳大日之中一步跃出。
然后。
复又在气韵与天河神念触碰的瞬间，倏忽间消失在了原地。
泥丸紫府内。
那已经在掀动着滔天巨浪的天河神念上空。
陈安歌的魂魄真形显照的第一瞬间。
那满蕴着激动，早已经按耐不住的魂音便已经响彻。
“好师兄，快些！快些！”
“天女侍魔明妃秘法，你要用哪一式都依你！”
“天人合一！这可是天人合一的顿悟！”
“我刚刚就险些忍不住了！”
原地里。
柳洞清的魂魄真形同样得以凝聚。
一面感召着天人合一的状态垂降。
一面从容有余的运转着《玄素大论》，将陈安歌的魂魄真形抱住。
她只是爱极了万道诸法。
她又有什么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