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里甚是空寂。
柳洞清放眼望去的瞬间,所能见到的只有纯粹死寂的灰败。
但饶是如此。
他仍旧小心谨慎地以《天魔至乐邪经》紧锁形神道法气息。
以纯粹幽暗的玄光本身包裹身形,顺势裹挟着被捆成粽子的中年道人。
往其如同鬣狗一样感应着的血元共振的方向,低空飞遁而去。
一路上沉寂无声。
仿佛这阴冥浊世便是如此寡淡贫瘠的单调世界一样。
凡所入得柳洞清注视的连绵群山,以及那奇诡怪诞的畸变植株,一切都透着一股生机停滞的陈腐。
如此。
直至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
某一瞬间。
无需中年道人再指引。
柳洞清的眉头猛地再度挑动起来。
此前阴煞湍流之中,那道奴点爆阴煞湍流,将诸修身形悉数隔绝开来。
彼时。
电光石火之间。
柳洞清只来得及将己身的一部分心神念头,隔空投注到陈安歌和张楸葳她们的心神世界之中,以作为锚定,和预留的牵系。
后来。
柳洞清入得阴冥浊世的时候。
因为早早地便已经在阴煞湍流之中被迫分割开来。
再跌坠到现世之中,彼此之间的间隔都已经十分渺远,纯粹的对于己身一部分割裂出去的心神念头的感应,远没有《天魔邪经》那样的敏锐。
柳洞清只能确定,自己的这些心神念头还仍旧存在。
以此确定她们都还安然无恙。
但是却已经无从追索她们的踪迹。
直至此刻。
直至在中年道人的指路之下,柳洞清在抵近另一位蒋家金丹真人的时候。
当距离足够抵近的那一刹。
柳洞清分割开来的那一部分的心神念头,忽然间在这一刻活跃起来,并且迅捷地和柳洞清的心神正念重新构建起牵系。
不是一道!
瞬间。
柳洞清便得以确定。
此刻正在与中年道人所感应到的那个蒋家金丹修士所死生斗法的,非是陈安歌她们,而是梅清月她们!
一瞬间。
柳洞清便猛地加速朝着心神念头所感召的方向飞遁而去!
正因为非是陈安歌,柳洞清才在这一刻猛地涌生出了许多的紧迫情绪。
梅清月她们终究非是陈安歌,无有诸象万法意蕴的玄妙。
她们仰仗的是己身往昔时累积下来的默契。
而这份默契,就像是斗法中的防守本身一样,它可以成功一千次一万次,但是只要有一次失败,那便是致命的瑕疵与失误!
而且。
她们的对手,乃是金丹六层巅峰的蒋家修士!
而她们几人之中。
修为境界最高的,也仅只是被柳洞清揠苗助长,在入阴冥洞府之前,堪堪驻足金丹四层而已。
‘这样大的差距。’
‘此前楸葳是咬着牙为我又多引走了一个张晋堂。’
‘现在她们怎么样了?’
‘可否是在艰难支撑?’
‘一定要等我赶到!一定得——’
当略显得关心则乱的念头相继涌现在柳洞清心神之中的瞬间。
甚至还不等其愈演愈烈起来。
忽地。
某一瞬间。
当柳洞清的身形正翻越过某一座山岳的最顶峰。
然后。
一道幽深的大裂谷正呈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
光秃秃空无一物的谷地之中。
灰色的细砂烟尘已经窜天而起,甚至因为道法碰撞的力量,裹挟成了一道砂砾回旋的风暴!
这一刻。
柳洞清瞧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