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印诀现世的瞬间。
柳洞清便从一股极其强烈的惊悸感中,猛地将心神收束了起来。
从入定修行的状态之中跌坠出来的顷刻间。
他便看向了先天圣教的山门方向,看向那遮天的大手印。
这一刻。
甚至连柳洞清隔空入驻在陈安歌,张楸葳和梅清月心神世界之中的那部分思绪念头,都在因为惊悸感的持续迸发,而在依循着顷刻间的本能,悉数回归己身。
金丹之上!
这是金丹之上的道法气息!
它明明由海量的神华所凝聚,但是伴随着印诀的诞生,却又显得极致内敛,没有半点儿璀璨绚烂的华光外放。
但是柳洞清却能够极度鲜明地,从这一道手印之上,感觉到那明晰可见的,重重道法气韵的回旋兜转。
阴阳,五行,八卦!
俱在其中!
甚至,在柳洞清的眼中。
此刻非是这一道遮天印诀经天而过。
而是一方印诀所凝聚成的天宇,正在撬动现世一角的天地自然伟力!
一股远比诸修晋位金丹真人境界,更为恢宏的天地自然伟力!
哪怕柳洞清早已经踏足在仙道修行之中,哪怕他如今已经身为金丹真人,有了出青霄入阴冥,飞天遁地之能。
可是凝视着那一道遮天印诀的瞬间。
柳洞清还是不可避免的因此而失神,而本能的自问。
这果真是世间的道与法所能够驾驭的澎湃威能吗?
这果真是一个修士所能够掌握的浩瀚伟力吗?
以及哪怕在失神之中。
都让人不可避免延伸出来的一问——
倘若这一道遮天印诀落向的是自己的方向……
能击破吗?
能抗住吗?
能遁走吗?
扪心自问的最后,是心神之中长久的无言沉默。
没有答案便已经是这番自问的答案。
柳洞清也由衷地意识到了陈安歌此前时所言说的那番话。
杀劫之中。
金丹真人勉强算是半个执棋之人。
但是跳出杀劫开来。
他们仍旧是棋子!
这一刻。
不仅只是柳洞清一人在失神。
近在他身周的诸位道友,远在安全距离之外那些相互纠缠斗法的新老两代金丹真人。
他们都在同一时间,带着几乎同样的惊悸感,朝着远空望去。
哦。
或许唯一例外的,是南华道宗的陆碧梧。
柳洞清有些事情自觉地做得天衣无缝。
或许对其余诸道修士而言,确实是这样的,入驻陈安歌泥丸紫府,大修特修《玄素大论》也没见明和大真人一道青雷将他劈死。
但是。
陆碧梧到底是阴灵道金丹真人。
况且,她立身非是在云端,而是就在柳洞清的左近处。
当柳洞清的心神甚是惊悸地从三位金丹真人,姑射仙子的心神世界之中,仓皇撤出的瞬间。
陆碧梧不可避免的,甚是敏锐的感应到了些许心神气息。
妙韵真人梅清月也就算了,这是昔日凌空飞渡,证道成功的瞬间,便已经自行宣告过道奴炉鼎身份的主。
而飞鸿真人张楸葳,陆碧梧倒也不难接受。
毕竟,这位甫一晋升金丹境界,便直接横渡到了柳洞清的身旁,彼时气运雾霭一遮,两个人浑似一个人一般。
鬼晓得那么久的时间,他们都在天上做了些什么!
可是……青霓真人陈安歌?
堂堂先天圣教震峰大师姐,整一场杀劫之中,正儿八经先天圣教最大的牌面,真正贵不可言的世家贵女。
她也有份?
不对——
左近处便仅只四位女修。
这么从头到尾算下来。
是……就只有我没份?
这一刻。
陆碧梧因此而怀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先是惊为天人地看了柳洞清一眼。
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