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清以手指为笔锋。
以《木雷洗身壮生法》的道韵真意为墨。
以笔走游龙的姿态,落在了那平滑而洁白的“纸页”上。
刹那间。
两人的心神灵形齐皆一震。
盖因为这一刻接触的,不是他们的肉身法体,而是他们的心神灵形,某种意义上说,是他们心神正念的本真在相互触碰!
这种外物在心神层面上与己身融为一体的感触。
越是道法底蕴浑厚,天资禀赋高卓的修士,越是养炼出一身形神皆妙的性命本源,便越是无所适从!
柳洞清还稍好些。
他毕竟往昔时常常身持正念,且此刻,乃是自己的道韵真意倾注而去,是宣泄的一方。
所以。
柳洞清很快止住了灵形的战栗。
可是陈安歌不同。
柳洞清在将道韵真意往她的心神正念中烙印去。
每一道笔锋落下的瞬间,都有着源源不断的道韵真意倾注而来。
源源不断的外物所带来的无所适从之感愈演愈烈!
而且。
事实上,这一刻,伴随着灵形的触碰,所传递给陈安歌的,远不仅只是这一股道韵真意的洪流。
同样朝着陈安歌的心神正念倾泻而来的,还有着柳洞清此刻心神世界之中,已经濒临终末的灵感风暴的末梢。
毕竟。
陈安歌刚刚入殿之前,柳洞清正吞炼着太阴炼形大道丹,进行己身道途的参悟。
参悟过程被打断。
可是。
药力激荡起来的灵感风暴却无法暂停。
而且。
这不是寻常状态之下的惊世灵慧的运转。
这是更高效的,比灵慧本身更为珍贵的灵感所化的洪流。
哪怕,这仅只是风暴的末梢,即将收尾的最后阶段。
可是。
这也是陈安歌所从未曾有过的经历!
此刻。
这灵感风暴的末梢正在化作另一股全新的洪流,在倾注入她心神正念的瞬间,带动了陈安歌自己的禀赋与灵慧,使之处于从未曾有过的活跃姿态。
甚至是。
伴随着其越发的活跃,连带着陈安歌己身的灵感开始汹涌地爆发。
虽然不至于形成风暴。
但灵感浪头翻涌起来的瞬间,刚刚柳洞清镌刻而来的道韵真意,在这一刻被她轻而易举地所掌握。
外力带来的不适感瞬间烟消云散。
可是。
灵感洪流所带来的心神悸动,却让她陷入到了更为强烈的灵形战栗之中。
甚至到了最后。
她整个人已经抖得如同筛糠也似。
当最后一笔落下。
柳洞清赶忙将手抽离开来的瞬间。
陈安歌的灵形甚至本能的往后一仰。
“不——”
惊呼之间。
她整个人都跌入了柳洞清灵形的怀抱之中。
刚刚一指的触碰已然恐怖。
此刻,却是前胸贴后背的触碰面积!
霎时间。
陈安歌的灵形猛然间脱力,跌坠在自己的形神世界中。
而原地里。
一刹那间,最后海量的心神念头裹挟着灵感风暴最后力量的残存倾泻而去。
柳洞清只觉得支撑着自己灵形凝聚的力量猛地一空。
然后。
不及有所反应,其灵形便崩灭溃散了去。
道殿中。
柳洞清睁开眼睛,抬手缓缓地揉捏着眉宇,似是缓解着心神念头剧烈消耗之后的疲惫。
而另一边。
好一会儿。
陈安歌才从那种筛糠也似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
可是。
当她再度目光炯炯的带着比刚刚更明亮的目光看向柳洞清的时候。
柳洞清旋即心底里一沉。
‘坏了!’
‘当初她看《玄素大论》就是这样的眼神。’
‘坏女人盯上我的惊世灵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