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清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意识到了圣教生存的艰难。
为了一路往前走去,他曾经付出过很多的代价。
如今也甘愿为了能够在仙道修途上往前走而继续付出代价。
张晋堂甚至直言相告他已经没有了丙丁合炼凝聚先天离火的机会,柳洞清的道心都没有分毫的动摇。
可是。
舍弃火鸦一脉道法功诀?
柳洞清的心神真的动摇了!
因为这才是柳洞清一路能够走到今日,道法底蕴里最为坚实的根本!
而且。
它所牵系的,不仅仅只是内壮的天阳烈火的本源。
是它的存在保证了柳洞清丙火法力在天阳意蕴上的不断深耕。
是它的存在保证了柳洞清能够以太阴炼形拔除妖血煞气滋养根骨血髓。
可以说。
柳洞清表象上所呈现出来的道法炽盛和天资禀赋,本质上都和这一部道法功诀息息相关。
如今。
舍弃掉这些。
只为选择太清魔火这一偏门功果?
甚至。
就在张楸葳凝聚出筑基法韵的瞬间。
她和魏君撷之间道法气韵的交织共鸣,骤然间又降低了一个层阶!
一条路根绝去了柳洞清身上太多的机缘造化。
这已经不是纯粹的舍本逐末了。
这是在自废武功!
是在饮鸩止渴!
想到这里。
某种身为“沉舟病树”的怅惘情绪,还是不禁涌上了柳洞清的心头。
他缓缓地踱步走到空旷的主殿,立身在窗棂旁,看着远处山丹峰的最高处,清凉如水的月华挥洒之下,那正在默然静立着的司律殿长老的萧索身形。
自从昔日张晋堂找过他一次之后。
凡是夜深时,便时常能够看到司律殿长老对月独立的身影。
而柳洞清不时凝望着他,就像是凝望着自己。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可还有争渡?可还有争渡?
片刻后。
司律殿长老仍旧在静立。
但柳洞清已经不再去看他。
他折转过身形来,目光重新变得清澈,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先天离火之路断了。’
‘不要对世家的所作所为心存幻想,也不要对任何前路上的泥泞坎坷存在侥幸心理。’
‘当下的世家于我而言还是无法撼动的存在。’
‘所以要冷静的对待此路的中断。’
‘而太清魔火……’
‘此路也不取了!’
‘丙火就丙火!七情入焰就七情入焰!’
‘我只剩下了这条路,但未必不能走出旁人所没有的精彩!’
‘毕竟,我是二法兼修,我是在用金乌天妖和赤火神鸦的血脉菁华之力做资粮!’
‘三千火鸦道篆一成,我将丙火演绎到极致,未必……未必不能化天阳为纯阳!化七色天光为大日真阳!’
‘只是……’
‘张晋堂昔日言语,仍旧教我对此道有所疑虑。’
道殿中。
反复的犹疑里,柳洞清一翻手,将黑金宝鼎托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