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念及诸殿弟子,我这个刑威殿分堂长老,义不容辞呐!”
闻言时。
旋即便见诸殿长老都一齐松了一口气。
脸上更是展露出了和贺驾龙一般无二的恭敬与拘谨的笑容。
甚至。
比之贺驾龙,不自觉的带出了些许的近乎谄媚的讨好。
毕竟。
贺驾龙乃是倏忽来,倏忽去,与柳洞清只是打了个照面而已。
而对于诸殿长老而言。
他们是需得与柳洞清长久时间同处山丹峰。
有此刻这一番。
也是因为。
刚刚惊变之时,柳洞清是山丹峰的中流砥柱。
是他们最可靠的同门,最强力的道友。
可是。
当危局一旦结束。
同处一地的柳洞清,便是满身獠牙的猛兽,是随时能够像刚刚出手那样,轻易取走他们性命的卧虎!
倘若无法驱逐这只卧虎。
那么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在其主动张开血盆大口自己觅食之前,就先主动进行投喂,主动填满其贪婪的欲念沟壑!
不得不说。
刚刚大敌临阵,切实的直面着死生危局的澎湃压力,深刻刺激到了诸殿长老们那长久时间养尊处优的心态。
他们不再有世家出身的倨傲。
而是似乎在这一刻回忆起了昔日在外门道院,在内门道院,在与人死生争位的过程之中,艰难的穷极心力脱颖而出,最终得到氏族认可,成为真正世家子弟的经历。
往昔时圣教森严的规制所为其塑造的心性,在这一刻彻底恢复。
进而使他们清楚的意识到。
伴随着圣玄大战的愈演愈烈。
昔日诸世家所构筑的樊笼,所投射在南疆的威仪,正在随着血战而一点点的瓦解。
这张虎皮正在一点点地变成薄脆的纸页。
至少在这条战线上,一点点变成了被那琉璃天阳烈焰,一点就着的脆弱纸页!
片刻后。
看着诸殿长老放下一桩心事也似的离开刑威殿。
道殿之中。
柳洞清趺坐在莲花法台之上,却在这一刻将目光从他们的背影上一点点抬升,然后顺势看向空旷的天穹。
‘此间境遇,乃是我煊赫声威所带来的最为明显的好处。’
‘或许此后南华道宗也会有所反应,有所加码。’
‘但想来也就是相差仿佛的事情,能够使我《太阴炼形大道丹》的炼材累积到甚是充裕的地步罢了。’
‘可凡事一体两面。’
‘所谓福祸相依。’
‘煊赫声名能够带来好处,也会带来坏处。’
‘而且,或许好处到来的同时,坏处就已经完成了酝酿。’
‘会是什么呢?’
‘蒋修然不顾司律规制的强行出手?’
‘北面诸教再度遴选出来一位真正的高手,来做柳某的大敌?’
‘亦或者,是加重昔日南华道宗的试探和觊觎?’
柳洞清的眉宇间未曾有着历劫而过的欢喜,而是满蕴着“大难不死必有后劫”的凝重忧虑。
甚至为此。
当薛明妃重新走入殿中来时,柳洞清基于这种忧虑,接连数日之间,以《玄素大论》之中的采炼炉鼎之法,汲取了比往日时更多的血元道法力。
来尽可能的在风波到来之前,充盈底蕴。
但是,接连数日,近十日。
整个山丹峰左近处,却是静悄悄的浑无事发生。
柳洞清预料之中的大敌都未曾骤然出现。
可也正就在柳洞清心神疑虑,是否要放松这根心弦,将薛明妃先从至乐邪念的炼狱之中释放出来的时候。
第九日。
张楸葳忽地忧心忡忡的走入大殿中来。
“师兄,族中有一位长辈忽然联系我。”
“他是真正族中的核心嫡系,主脉嫡传的真正意义上的‘世家公子’。”
“说是半日之后,将会亲赴山丹峰,来见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