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窃取?你?”
原地里。
柳洞清重复着蒋修永的话,不禁摇了摇头。
“蒋七,这天底下,从来都是自己挣自己的命数,谈何窃取之说?”
“你是觉得哪一步贫道将你取而代之了?”
“昔日秋水塬?”
“后来四相谷?”
“还是再后来的青河岭,以及现今的山丹峰?”
“平心而论,昔日若无我,秋水塬上,你未必能稳稳牢牢的将玄宗修法收获罢?”
“便是你我争过一番,不算辅道之法,你我各得丙丁之道修行之诀,这是同样的道法底蕴的累积罢?”
“再后来,哪一步我不是生死里来,生死里去。”
“靠着自己穷极心力搏出一条血路!”
“而且……”
“正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才第一次进入到蒋修然的视线里面,有了从昔日到如今的种种诸般风波罢?”
“蒋七!”
“是我抗住了很大一部分,原本应该你自己承受的,属于蒋修然的压力!”
“从始至终,一直在安稳修行的那个人,是你好不好?”
“若无我牵扯住了蒋修然,即便是这场圣玄大战再如何汹涌炽烈,你猜,他会不会给你晋升筑基一境的机会?”
“真说起来。”
“反而窃取了贫道运数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啊!”
闻听得此言时。
先是短暂数息的沉默。
紧接着。
蒋修永便发出了阴鸷的嗤笑声音。
“柳洞清,昔日我便知你是伶牙俐齿的。”
“道理若说得通。”
“蒋修然早就该死八百回了。”
“可现今呢?”
“如此足见,这运数命理之事,从来都不在如你这般寻常人所讲的道理之中。”
“命数玄之又玄,不是看你我起步公平与否,也从来都不是看你我如何历经诸般困顿事,怎么走到如今来的。”
“有一个人的存在,便有一份命数的占据。”
“昔日秋水塬上,有的不只是那些传承,还有一份实则看不清摸不着,冥冥之中存在的命数。”
“就是因为有着你的存在,当你出现在秋水塬上的那一刻起,那份冥冥之中存在的命数,便已然分流。”
“此后种种诸般事情,便已然在那一刹定鼎!”
“所以反过来,倘若没了你,声名鹊起,不断攀升修行道途,不断声名鹊起,不断挣脱出樊笼的那个人,会是我!”
“甚至,因我出身世家的底蕴根脚,我会做的比你还要好!”
“所以。”
“柳洞清,要怪就怪,你昔日在秋水塬上,拿了除道法之外,你所不该沾染的东西!”
“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正本清源,夺回真正属于我的那份命数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
原本蒋修永尚还算冷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他那已经转变成恍如阴灵的蛇形魂魄里的哪一根思绪念头搭错了弦。
他忽地整个人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凶戾狂躁的情绪。
然后猛地朝着柳洞清极大声音地咆哮着。
“柳洞清!”
“昔日秋水塬,是我带你去的!”
“那本就是我的机缘!”
“我的!我的——!”
而原地里。
柳洞清静静地看着蒋修永骤然间陷入狂躁的状态之中,却并不为其所动。
他笑着摇了摇头。
笑容和神态动作里,都满是一种极轻蔑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