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张楸葳并无从知晓。
这一切气息的蜕变,不过是发生在她到来的片刻前而已。
一切都是因为,金丹一境的道途框架,彻彻底底的在柳洞清的眼前变得明朗开来而已。
他的目光由此深远。
气息也随即蜕变。
下一刻。
当张楸葳真正又低下头来,拱手作揖,朝着柳洞清一拜的时候。
她才复又恍惚间想到。
今日她拜见柳洞清。
昔日柳洞清在升岚道院之中,大抵也是以类似的姿态拜见自己。
彼时彼刻,此时此刻。
心中再度掠过一抹复杂。
张楸葳的声音方才缓缓地响起。
“见过师兄——”
闻言。
柳洞清平和的声音方才响起。
“师妹,想过你我会逢面,但是却未曾想过,昔日青河岭一别,你我竟然是间隔了这样久,才相互逢面。”
“以师妹的天赋才情,那总领七光七情的道法功诀,竟然有这样的难以参悟吗?”
闻言时。
张楸葳重新抬起头来,意味深长的一笑。
刚刚心神的震惊之中,她已经将种种预备好的话术都抛诸脑后。
此刻心神翻涌之间。
她已然是想到什么便坦然相告什么。
“道法功诀的参悟并不难,妾身本来都已经快要完全掌握了,可是等到古斋醮科仪规制一起,我忽然像是变笨了一样,竟忘却了大半的道法精要。”
“然后……”
“一直到听闻师兄因故,坐镇山丹峰刑威殿分堂的时候,师妹忽地脑子又灵光了起来,顷刻间,便又重新将全部的道法经意,都掌握了起来。”
“这虽是番顽笑话。”
“可是师妹确实是在有心躲避古斋醮科仪规制的风波。”
“师兄有所不知,紫灵府本就已经有些发狂了,最近一段时间里,随着南华道宗的修士在甘泉山前破了他们的阴阳四象道法。”
“紫灵府疯的更厉害了。”
“战帖不要钱也似的往外撒。”
“而且很多战帖都重复在了同一天,使得八峰不少善战的真传弟子,都颇有些分身乏术的窘迫。”
“好在。”
“紫灵府邀战的弟子也不是甚修为高卓的。”
“可这样一来,古斋醮科仪规制那死生斗法的风波,竟然就此延伸到了我们这些尚还未凝聚筑基法韵的真传弟子群体中来。”
“我若早一阵出山门,恐怕今日已经接到了任务法旨,如今正在某一地界,毫无准备的等待着一场死斗呢!”
“因此,不得已,我便用参悟功诀为借口,很是拖了一阵时间。”
“因为我知道,依照师兄的心性,见得时局纷乱至此,一定会想办法,在某一处安稳下来的!”
“果不其然,师兄就这么在机缘巧合之下,坐镇了山丹峰。”
“妾身也就顺势前来投靠师兄了,请师兄以刑威殿分堂长老的身份,颁一道法旨,将师妹留在这山丹峰,以免去死生斗法之厄。”
闻言时。
柳洞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早知如此”的笑容。
论在圣教任务上偷奸耍滑,他和张楸葳是一路人。
只是凝视着张楸葳的身形。
柳洞清忽地笑容又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么久时间不见,师妹的胃口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小了。”
“以前宝药丹浆不是挺能容纳的么?”
“如今只一道抽身事外的任务法旨,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