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晚晴不知道。
自己的一颗被满蕴着万家灯火红尘气的功果滋养过的坚韧道心。
竟然也会这样的……这样的幼稚!
觉得人家在显摆的本能反应,竟然是在第一瞬间显摆回去!
可笑。
柳洞清刚刚演法,是否真的存着显摆的心思无从得知。
可是她庄晚晴的显摆心思却是真实不虚的。
‘也不能这么想。’
‘毕竟,这和上回不同,上一次宽大儒衣尚还可以遮罩,这一次,怕是无需小师妹一头撞来便会曝露。’
‘况且……’
‘此中资粮,越是忍耐,越是愈演愈烈,到最后非得强行摒弃杂念,几如酷刑也似。’
‘立地炼法才是最优解。’
‘可是……’
‘修法是何等紧要事情!’
‘我为了炼法成功,都忍辱负重到了何等地步?’
‘但是为什么?’
‘我今日竟然能够这样轻易地,在柳洞清的面前说出让他来护法的话?’
‘是那天魔图景的邪意已经不止深种在了我的形神本源,更是延伸到了我的坚韧道心之中吗?’
‘还是说……’
‘我是真的觉得,他是可以信任的?’
这一刻。
当庄晚晴将护法的话宣之于口的瞬间。
也是她的心神之中,悔意最为深种的瞬间。
但是下一刻。
当柳洞清平和声音传来的时候。
这些悔意所翻涌起来的心神巨浪,竟然真的在顷刻间悉数抚平了去。
这是道法的玄妙?还是心音的本真?
庄晚晴的心神有些杂乱。
却又在纷乱到极限的瞬间,恍如破罐子破摔也似。
干脆屏气凝神,直入忘我的修行。
下一瞬间。
当柳洞清凝神看去时。
看着庄晚晴的头顶上空,琉璃宫灯高悬。
看着内里那不断回旋兜转恍如星海漩涡的万家灯火。
看着庄晚晴一道法印叩向腹部之后,通身骤然蒸腾而起的琉璃天阳烈焰。
当庄晚晴沉浸在以外火炼法的过程之中。
当琉璃天阳烈焰的至阳炽盛的气韵燃烧入琉璃宫灯之内。
继而伴随着庄晚晴道法功诀的牵引。
一枚又一枚万家灯火坠入中心的琉璃宫灯的灯焰中去的时候。
柳洞清的眼中,渐渐地闪过了些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旋即明白了。
驱动着庄晚晴再度来渡劫的原动力到底是什么。
一道,两道,三道……
每一道万家灯火的融入,都使得那灯火本身更为炽盛。
都使得庄晚晴的一身修为法力,在反复锤锻的过程之中,以更为精炼的浑厚底蕴,朝着己身原有的境界,一步步的擢升,一步步的恢复着。
而原地里。
柳洞清更是目不转睛的,将整个过程里面,庄晚晴道法气韵的任何微妙细微的变化,与此刻琉璃宫灯之中的万家灯火回旋兜转与融入的画面。
都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心神记忆之中。
这是辅助他来日更好的借助那一团万家灯火的道韵真意,来辩证观照己身七情之道,遁入悟境的最珍贵资粮!
其重要性,尤胜过柳洞清多看几眼那红梅雪景。
而在这样炽盛的修为气息的不断攀升过程里。
当一千多道灯火坠入合炼的灯焰中去。
当庄晚晴的修为气息重新攀升回筑基六层。
当她腹部的隆起在这一刻几乎重新平滑到微乎其微的地步。
尤其是。
当庄晚晴的脸上,本能的,不受控的展现出怅然若失的神情时。
柳洞清不再只是沉默的看着。
他缓缓往前走着。
一步步走入了自己的琉璃天阳烈焰之中。
“我看晚晴你尚还有炼法的余力?”
“不如……”
“柳某再来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哪怕在入定的状态之中,柳洞清的天魔之音都很是顺畅丝滑的传递入了庄晚晴的心神世界里。
因而。
闻言的刹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