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泓明黄色的汤泉朝着万象剑宗真传弟子的身形疾驰而去的瞬间。
火光之中。
柳洞清不知联想到了什么。
此刻脸上甚至展现出了一抹甚是扭曲的表情。
但柳洞清仍旧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斗法的现场。
并且。
因为程应诀和杜抚弦的相继登场。
柳洞清已经看清楚了祭咒元宗修法的部分关隘。
他们或许并非是真正大器晚成的老叟和老妪。
自圣玄大战开启,柳洞清凡所见证的诸教法统之中,实则唯大成仙教,因为修行难度的缘故,此教的真传少说比大家伙平均高出了十岁还多。
而祭咒元宗的诸位真传却并非本质上的苍老。
他们的本相,或许是和自己等人,一般无二的年轻人才对。
只是因为修法的特殊。
那源自祭咒元宗的上下两部,拢共十道大咒的力量在体内凝聚,最先受到这无形无相邪咒之力那沉重负累的,实则是他们自己的形神。
在销蚀对手的形神与功果之前。
这些邪咒之力,便已经先一步在销蚀着己身的形神与生机本源。
这也是为什么。
此前程应诀接连七道咒术打出,越打反而自己越年轻的缘故。
一身积攒的澎湃咒力在宣泄的过程之中,自己的形神与生机在重新得以焕发。
而最终,伴随着许瞻的殒亡。
伴随着他整个人性命与功果都和那咒术之力融为一体,化作某种更为邪异,更满蕴着劫气的齑粉尘埃。
此等劫咒之力不再回归程应诀的身形,而是落入黄铜香炉之中。
程应诀稍显年轻态的形神与气机,也得以稳稳地锚定。
这同样意味着。
先前祭咒元宗的修士,积攒在体内的澎湃咒力,仍旧非是这一法统修行的功果彻底成就的体现。
柳洞清敏锐地意识到。
这是一个以杀证道的宗门!
唯有以这般杀生的方式,真正以咒力陨灭了生灵之后,在生死之间,最终凝聚的劫咒之力,才是这一宗修士之法统,所达成的“法力”产物。
伴随着杀生的愈来愈多。
体内的咒力不断的蜕变为这等劫咒之力。
其人形神与生机也会一点点重新焕发新生。
待得沉疴尽去的时候。
想来便是此宗修士真正走通了筑基修途,功果圆满,得以更上层楼的时候。
更为内层的秘辛难以窥见清楚。
但是此刻。
柳洞清已经看清了此宗真传修士,在筑基一境的修途。
而程应诀和杜抚弦之间的区别。
无非是一个上来兼修数咒,一个精于一道而已。
而也正就在柳洞清这样目不转睛的凝视之下。
接下来的一切都仿佛是在印证着他对于祭咒元宗修途的判断一般。
在那一泓明黄色的汤泉面前。
万象剑宗的弟子也骤然间变了脸色。
白玉剑葫倾倒的瞬间。
漫天的银白剑华铺陈开来,汹汹剑气呼啸,如汪洋大海也似,轮转着某种近乎丹韵的剑气符阵,以周全圆融之意,朝着那道明黄色汤泉席卷而去。
声势甚为可观。
这白玉剑葫在万象剑宗之中,大抵类似五火七禽宝扇一般,属于顶尖的,有着真形图录传承的筑基法韵。
使得这一位万象剑宗弟子的出手之气象,在柳洞清所见证过的剑宗弟子之中,排在了很前列。
几乎仅次于昔日元辰洞天之中惊鸿一见的祝承飞。
柳洞清甚至从中感受到了决然的杀念。
那是要彻底将这一泓明黄色汤泉搅碎成齑粉,继而泯灭杜抚弦形神的攻杀一击。
而伴随着剑光的涌现。
下一瞬间。
这些迅疾的万象剑气,便已经前赴后继也似的涌入到了那明黄色的汤泉之中。
攻杀的声势恍如势如破竹一般。
这一泓汤泉从头到尾,甚至未曾能够阻拦万象剑气片刻分毫。
可是下一刻。
当足够多的万象剑气,都已经徜徉在这一泓汤泉之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