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老迈的真传?
这一刻,伴随着这程应诀的开口,伴随着他气息的喷吐与外泄。
柳洞清甚至感受到了他气息之中蕴藏的,那股同样颓靡衰朽的生机本源。
如此格格不入的衰颓气质,甚至让程应诀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现场那愈演愈烈的肃杀。
而随着他苍老兼且嘶哑的声音在半悬空中回响开来。
一时间。
那道殿内竟无有遁光回应。
老实说。
柳洞清明白这种沉默里,北面诸修心里的犹疑与尴尬。
就像是昔日宋开阐乍一现身的时候,自己的所思所想一样。
打耄耋老人和打怀胎妇人的心路历程大抵相仿。
这样的一场死生斗法之局,输赢都不算露脸。
可也正是有着昔日与宋开阐死生斗法的经历,使得柳洞清远比其他人都明白一点。
世间万般咒法,芸芸诸修。
往往人看起来越是奇诡,则其所掌握的道法越是怪诞。
这程应诀一定有非同寻常之处!
想到这里。
柳洞清径直偏头看向一旁渐渐捋顺了刚刚那股凶恶气的陆碧梧。
今日里没有陈安歌师姐在侧旁为自己释惑。
那么。
就暂且让陆碧梧来做新的“陈师姐”好了。
感应到了柳洞清的目光。
陆碧梧顺势偏头看来。
可是,这一刻,她看不到柳洞清的身形,更看不到他的神情面容,乃至目光的流转。
她只能看到包裹着柳洞清身形的琉璃火光。
但是说来也奇。
也正就是伴随着焰光的跃动,伴随着其上光亮的明灭变化。
无端的。
仿佛这一刻的火光本身,比一张人脸更容易读懂一般。
陆碧梧便清晰明了的读懂了一种情绪,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继而使得这种情绪激发起了自己的某种倾诉欲。
这是柳洞清将七情入焰之道不断深耕,运用的越发纯熟与圆融的体现。
往昔时往往需得用话术铺垫,需得用真正的举止神态来辅助传达的七情波动,如今被柳洞清更多的引申入了纯粹的道法层面中来。
于是。
柳洞清明明未曾开口问上一句,一旁的陆碧梧便已经在自然而然的开口为其阐释祭咒元宗的奥妙。
“敢教师兄知晓。”
“祭咒元宗修法,与别宗采炼天地灵气之法大有迥异。”
“据说此宗道统法脉,沿袭自太古时代远古先民的一脉古老祭法,即便后来历经过更新时代的玄门与圣宗道法框架的重新梳理与演绎,仍旧带有着太古祭法的诡谲底色。”
“此宗修行,乃是在采炼一种极其特殊的浊气,继而与己身的精、气、神,依循着法统的隐秘配比,进行调和炼化之后,才会凝聚成一道衰劫咒力。”
“连带着,因为这一独特的修行法力,此宗修士的仙道丹田,也不曾开辟在气海大窍,而是开辟在紫府泥丸。”
“传闻此宗有十道衰劫大咒,暗合阴阳五行。”
“至于更具体些的……”
“师妹实在是不知,毕竟,这祭咒元宗,立山门在咱们南疆极其偏远荒凉的地带,平日里也甚少见此宗弟子云游行走在外。”
“本就是南疆最为诡谲隐秘的宗门。”
“此行来的三位,都是这般的衰朽老迈之人,说实话,师妹心里也是诧异的紧呢。”
“当然。”
“若无意外,最终应战的,大抵会是大成仙教的那位真传。”
“毕竟,大成仙教的法统,也是传承自极古老的炼气士时代,正合相互印证之理。”
果然。
几乎就是在陆碧梧的话音落下的顷刻间。
北面甘泉山顶的大殿之中。
伴随着一泓水光飞遁至半悬空中。
来人展露出身形气势,正是一位身披着大成仙教道袍的青年修士。
“贫道大成仙教真传许瞻,正要领教道友妙法!”
说话之间。
这许瞻的头顶上空,筑基法韵便已经先一步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