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时。
柳洞清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怎么还沾点儿顽固不化呢?
“道友,你岂不闻人定胜天?”
“运数玄奥不假。”
“可你我既然已经踏上修途仙路,便该知道自渡的道理,很多事情的偏差往往在一念之间。”
“运数是会被这些一念之差所左右的!”
“倘若过分迷信运数本身,反而要失却心神本真,到头来,这一身道法,到底是你自修出来的?还是运数赐予你的?”
“到底是谁在修这份功果?”
“况且。”
“道友如今修法未曾完全。”
“万家灯火被强行容纳入筑基法韵之中,未经熔炼为一炉,则悉数皆是外物,皆是负累!”
“你我现今处于相差仿佛的道法水准状态。”
“很多事情,一旦生发,都在两可之间。”
“你敢释放那万家灯火,重新恢复修为境界吗?”
“贫道知晓,这世上有些秘法咒术的修行,越是气象恢宏,越是触及关隘,便往往越是需得一蹴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有些法,人这一辈子只能修行一次。”
“我看这万家灯火,五域红尘气象俱在其中,便是此等样的法门!”
“道友若此刻折身离去,你我不过道左相逢而已。”
“这岂不也是化解外劫?”
闻言时。
那女修长身玉立,在原地里静静地听着,平静的凝视着柳洞清的身形。
直至话音落下之后,又数息的时间过去后,这女修的脸上方才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淡然,缓缓地开口道。
“好浓烈的搅动七情心念的味道。”
“你是魔教离峰一脉,七情入焰之道的修士?”
“堂堂魔修,能见了这番阵仗,不是肆意出手屠戮,想着采炼榨取资粮,而是费劲心思搬出来这么一套话术。”
“贫道带给你了很大的压力,哪怕是处于相差仿佛的道法水准状态,都带给你了极大的压力,对也不对?”
“你看,这便是你刚刚话里的一桩错处。”
“没甚两可之间的结果。”
“至于说到运数,难得,南疆乌烟瘴气之中,竟还有几个脑子尚算清醒的人,可是,一味迷信运数不好,一味笃信人定胜天也不对。”
“什么时候顺流直下,什么时候逆水行舟,两相合宜方是正途。”
“但你一个魔教离峰修士,凭什么让贫道生出这一念之差?”
“汝峰四脉道法,一脉欲追古之太上忘情之道而不伦不类,一脉欲演纯阳剑道而不敢真正掠夺道果,差了何止一口气。”
“余下丁火两脉,五蕴苦毒乃是拾取佛门渡化一脉的牙慧,不过是七情六欲不得圆满,退而求其次的结果。”
“可当世已无六欲法脉,即便先天离火有成,也需得放在先天八卦的循环生息里面,方才有点看头。”
“最后一脉,更是将太元魔宗和南华魔宗,那点儿以阴五行入道,阴极生阳法门里的糟粕,学了个十成。”
“你出身此等法脉,莫说是相差仿佛的道法水准,便是比你再差一线,贫道胜你,也是易如反掌。”
“既有取这一朵纯阳意蕴法焰的能力。”
“你如何不是贫道的外劫?”
闻言时。
柳洞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方才将重重心神波动悉数按压下去。
太脏了!
骂的太脏了!
这女修明明一个脏字儿没说,却能够将话骂的这样的脏!
而且。
七情入焰之法不是无所不能的,它没奏效也不是头一回了。
但是,能让柳洞清连反驳的话术一时间都想不出该如何组织的,这女修还是头一个。
心中戾气霎时间横生。
“小觑过柳某的人有很多。”
“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甚好下场!”
“你我既针锋相对。”
“那便在道法交攻里,见一见真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