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
伴随着柳洞清法印刷落。
他面前的冰棺,上半层霎时间浑如幻影,点点灵光泛起,径直烟消云散去。
霜雪晕散成的白雾缭绕之中。
呈现出了魏君撷脸色的苍白,和昏厥状态下,略显得沉重而悠长的呼吸。
道争的败落带给了她极重的伤势。
不仅是九成筑基法韵的底蕴被悉数削去,一身修为几乎要跌坠入筑基三层。
连带着,形神本源也随着筑基法韵的消减,而一同被斩去,被先天八卦气运庆云无形化去。
这才是她长久昏厥的缘故。
还是道籍殿的大长老亲自出手,将她封在了这具冰棺里面,以道法秘术来延缓了她形神与道法本质的恶化。
否则。
这些负面状态循环生息,一旦她真个再跌坠了境界,法韵崩灭,到时候,再想有如今的修为,已经不是纯粹的勤恳修行所能够弥补的了。
但大长老也仅只是做到了这一步而已。
他的态度很明显。
谁的道奴,谁来出手救治。
于是。
翻手间。
此前时贺驾龙所私下赠与柳洞清的一只玉葫芦,就被柳洞清捏在了手中。
瓶塞拧开。
霎时间,赤红色的丹浆,便被柳洞清浇灌到了魏君撷的身上。
宝药浸湿了她那一身浅青色的道袍。
继而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顷刻间,便诱动了她那气血干涸,本源缺损的肉身法躯。
恍如久旱之地乍逢甘霖也似。
那玉葫芦本身便像是张楸葳昔日所赠的丹壶一般,具备着器的雏形,内中蕴藏着些许涉及须弥之道的法篆。
两个拳头摞起来大小的玉葫芦里封存着海量的宝药丹浆。
此刻源源不断地倾倒出,又源源不断地被魏君撷依凭着肉身法躯的本能,疯狂而且贪婪地尽数鲸吞。
不多时。
她那一身道袍,便被因此而晕染成了青红交错的颜色。
再紧接着。
随着柳洞清已经隐隐将这一只玉葫芦倾倒到了极限。
内中封存的化血丹浆几乎全数被魏君撷吸收殆尽的时候。
她的脸色已经不再苍白。
甚至肌肤透着股气血茁壮的红润。
化血丹浆乃是太元仙宗的血元宝药,不仅仅有着救治肉身伤势、填补损失的效果;而且有着破而后立,使得血肉法身更上层楼的玄妙。
但是,魏君撷的眉宇间,那种源自于骨相的忧愁感却未曾散去,哪怕法身已经重回巅峰甚至更上层楼,但是却仍旧带给魏君撷以骨相深种的娇柔病弱之美。
而柳洞清也明白。
道法、心神、气血,这三者之中,只要有一种止住了伤势的恶化,便可以牵一发而动全身,使得魏君撷从继续跌坠境界的危机之中挣脱出来。
甚至。
随着气血的内壮。
此刻,血肉本源的提升,已经开始将正向的效果,自然而然的延伸到了心神和道法的领域中来。
很快。
原本微弱到和她的眉宇骨相一样脆弱的法力气息,就此骤然茁壮起来。
甚至在昏厥之中,本能的带动了魏君撷的筑基法韵映照。
柳洞清瞧得真切。
魏君撷的筑基法韵真形,乃是一柄芭蕉法扇。
法扇一面颜色墨绿,密密麻麻铺陈着海量的太乙法篆,演绎着阴木盗取之相。
法扇另一面颜色浅青,同样密密麻麻的交织着另一种同源而不同形的太乙法篆,演绎着阴木茁壮坚韧生发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