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的气氛已经很是沉郁了。
但是接下来。
当大成仙教的第二位真传缓步走出,不言也不语,甚至连名号都不报,只是一道满蕴着无穷篆纹的金刚镯虚悬在头顶上空。
然后一团金行法力被紧锁在金刚镯中,不断诡异的往内里翻滚沸腾的时候。
大殿内。
太元仙宗诸修的脸色,便也随即更为沉郁了起来。
贺驾龙甚至有着想要偏头看向先天圣教方向的趋势。
可是这一刻。
不提先天圣教柳洞清在内的三人,眼观鼻,鼻观心,浑如物我两忘一般入定神游。
便是贺驾龙自己,也似是熄去了临时变阵的念头。
人群之中。
一道清瘦的身形苦笑着架起了血光,遁向了半悬空中。
不是说心气儿差。
而是这等古斋醮科仪规制,本就需得冷静判断。
太元仙宗和南华道宗,他们一代代大教争锋,本身就意味着,他们的攻杀手段,他们的道法气象,他们的符阵神髓,都在本质和呈现的表里上高度趋同。
南华道宗修士浑无还手之力的地方,太元仙宗的修士也很难做到多么惊艳的战果。
而且。
他们走的具是大道可期的路,是越往后越强盛,重重蜕变与升华都在更高境界的潜力之路。
在当下的境界上,他们面对大成仙教这等满蕴古意与霸道的修法,就是很吃亏,就是一身精妙十不存一。
或许唯一可以改变的结果,便是最后能否存身而已。
果不其然。
当一片血海铺陈开来的刹那间。
那大成仙教的修士,便以迫不及待的声势,闯进了滔滔血海之中。
一道道血影未曾主动攻来,便已经被那法韵金光在这一刻骤然产生的极强烈的吸引力,从血海中拽扯过来。
然后。
在金芒疾驰而过的过程之中,被一股势大力沉的力量,生生撞得粉碎!
毫无技巧。
乃至毫无观赏性可言!
可偏生那落入下风的人,如此的苍白无力。
甚至从头到尾逼迫不出这大成仙教修士的第二种攻杀手段。
“爆——”
某一刹。
血海之中,残存的血影齐齐发出戾喝声音。
伴随着大半个血海的轰然震爆。
那大成仙教真传在血海里“闷头赶路”的进程终于被打断。
到底,此人身形遁光,远不如魏鸣鹤那般同样不可思议。
可这点缺憾,也仅仅只是给人留下了挣扎的余裕而已。
甚至。
隔着大半个彻底轰然震爆开来的血海。
这大成仙教的无名真传,终于抬起头来,正视前方,用着某种几乎浑如寻常时练法的平和,手捏着一道法印,朝着那远端即将收束起来的血海,遥遥刷落去。
“敕——”
话音落下时。
伴随着手印推出,海量的金芒在这一刻凝练成一股混元的神华,朝着远处的血光打落而去。
这一刻。
柳洞清从那一束混元的金质神华之中,感受到了极其复杂的属于不同宝矿的气息。
甚至,连青金血石矿脉的气息也在其中。
无一例外,这些全都是可以汲取煞气,沉淀血气的矿脉。
神华落下的顷刻间。
那大半个血海之外,仅只剩下一角成功收束的血芒,登时间又被这道神华兜罩去了大半。
半悬空中。
一团极致精纯的满蕴着血华的宝矿炼材就此凝练。
与此同时。
这太元仙宗的修士脸色苍白的显现身形,甚至无需他动用法力,法韵真形的灵光便在他的头顶上空凝聚。
然后。
不等那枚血元珠彻底凝练,便在灵光黯淡之下,骤然间崩溃开来。
前面败落的贺积阳,法韵的虚形还在,尚还有着补全亏空的可能。
这一位直接落得了法韵崩灭的结果,也不知还否有挽救道途的可能。
但至少当下。
这是生不如死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