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华岭地脉深处的洞府之中。
柳洞清全神贯注的凝视着那摆在石桌上的元辰宝玉。
心神之中,仍旧是关于十二元辰骨剑传承的更多更为细节的繁浩篆纹手札,化作洪流徜徉而过。
这是他在完整梳理这骤然收获之传承的过程。
可是这一过程之中。
柳洞清实在是太过于全神贯注了。
以至于他并未曾发觉到。
在他凝神静思的这漫长时间里的某一刻,不,更准确说,是更短促的千百分之一个刹那间。
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虚相,再度从自己背后的虚幻远天之际一闪而逝。
甚至未曾锚定柳洞清的身形气机。
好似仅仅只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变化,触动了柳洞清自身寄存在圣教气运庆云之中的灵机一般,刹那间的本能反应。
并且在自然而然被触动的瞬间,又自然而然的被先天八卦之道捋顺,继而自然而然的使变化复又消弭于无形。
原地里。
柳洞清也正因着这份自然而然,而浑无所觉。
片刻后。
他只是怅然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等样的玄宗先贤,怎么会落得在道场化洞天的过程之中,功亏一篑而殒身的下场?”
这一刻的柳洞清,因为传承的繁浩广博,因为十二元辰骨剑之道的立意高邈,甚至因此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那感叹声中,满是遗憾意味。
“钱雨说此是仙道巨擘,学究天人,彼时我尚还没甚知觉,如今见了真章,方知并非虚言。”
这样想着,昔日钱雨为自己阐述四墓冥土剑道的场景再度浮现在了自己的心神之中。
然后,更多彼时被自己所忽视的言语之间的细节,在此刻浮现在了心神海洋的最中心处。
“先贤自称在一个错误的时代里,一个慧剑如来和阳山天尊相继证道之后,千百年以降再无洞天现世的错误时代。”
“原本十死无生的路,先贤以己身的天赋才情,自觉地打通了七成活路。”
“可饶是如此,最终到底还是殒身亡命的下场。”
“如此惊艳的天资禀赋也不济事……”
“那我呢?倘若道场化洞天乃是修行路上必须的一步,如今可否是正确的年代?”
“若当时仍无洞天诞生,仍无洞天现世呢?”
“先贤的悲凉落幕,有朝一日是否会成为我的绝望?”
当这样的念头不可避免诞生的瞬间。
柳洞清的仙道丹田之中,那尊琉璃宝炉倏忽间一震。
澎湃的神华瞬时照彻形神周天。
紧接着。
连绵不竭的阵阵鸦鸣声,倏忽间随之响彻在柳洞清的心神世界里,甚至无需柳洞清主动运转《七元天阳妙经》,便在这一刻主动抽取着一团又一团的七情杂念。
霎时间,刚刚所诞生的,那些绝望情绪,以及就此而衍生的种种诸般杂念,在这一刻悉数如潮水般褪去。
而柳洞清的心神正念,也在这一刻,猛地从一股恍如溺毙一般的状态中,重新恢复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有余悸的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
“刚刚险些道心蒙尘!”
“思绪过于高远而无人释惑的情况下,任何所思所得,都等同于庸人自扰!”
“这位先贤是否也正是预料到了这一点。”
“所以这元辰宝玉的传承开启方式,被他设置为了需得修士掌握有法韵之后方可感应?盖因为修士诞生法韵,三元归一,形神合炼,亦有庇护自己心神正念,守持道心的用处。”
如此想着,柳洞清又重新身持正念,心神入定了片刻。
泥丸紫府的景象呈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也算是因祸得福,险些道心蒙尘而未曾真正跌坠,这等同于一次意外状况下的道心拷问。”
“否极泰来之间,我的神魂本身变化不大,但是我心神思绪之中,正念得以壮大,是此前时的两倍有余了!”
这意味着。
柳洞清身持正念,往后时更不易被诸般外力所干扰。
甚至连《血灵参元咒》的单一次修行时间都会因此而继续拉长。
且正常状态下,他的思绪也会敏锐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