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还不等柳洞清有什么反应的时候。
竹楼里,尚还在吞纳漫天彩云灵气的梅清月,已经有着余裕一心二用,一道澎湃的筑基威压气机,霎时间如一座剑山也似,朝着张楸葳的身形镇压而去。
张楸葳的脸色猛地一白,继而剧烈摇晃起来。
“清月——”
柳洞清轻念了一声。
那澎湃威压立时间悉数收敛。
“师姐只是在说气话而已。
各宗修法有各宗修法的精妙所在,倘若师姐真是南华道宗修士,只怕这套宝丹再好,于师姐突破筑基也无半点益处了。
至于说甚打打杀杀。
放心,师姐也不会的。
不说她如今还做不做得到。
只说有了那拔除万象剑宗暗碟据点的事情之后,师姐和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便是师姐真个想要动底蕴,也需得想想,倘若我不管不顾,以身份玉符贯连师门庆云,将师姐的秘辛事情宣之于众,将这一整套宝丹的事情宣之于众。
我还能不能活着,别人会不会争到这份机缘。
这些都不清楚。
但我知道,师姐一定会落得鸡飞蛋打,满地鸡毛,甚至争位因此败落于赵瑞阳的局面!
说起来,此等法门运用身份玉符,还是师姐当日教给我的。”
这会儿。
柳洞清看起来是和竹楼内的梅清月进行解释,可字字句句,却都点在了张楸葳的身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这会儿柳洞清望着仍旧沉默的张楸葳。
就像是那日在离峰脚下,看向始终沉默的蒋修永一样。
他终于和师姐也站在了一条船上!
他终于也有了能和师姐一起鱼死网破的大好秘辛!
然后,柳洞清脸上噙着淡然的笑容,缓缓地开口,就像是昔日张楸葳“劝说”他那样,反过来“劝说”着张楸葳。
“买不来的丹药,想求,那就得有一个求的态度。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柳某为甚能有这样快的修行进境?盖因为在刚刚突破的关窍之外,这《天芝玉露周元丹》,本是筑基境的辅道宝丹。
却因药性温和,炼气后期修士也能炼化修行。
争位的风波里,这圣玄大战的风波里,快一步很多时候已经不是胜负的差距,而是生死的差距。
这些天我将师姐那日说的话,想了又想,我觉得甚是有理。
人只有先活着,才能够考虑尊卑的事情,才能够考虑道途长久与否的问题。
还有。
真传也好,道奴也罢,外物皆是虚妄,唯有修为真实不虚,唯有你的境界,才实实在在是你自己的东西。”
沉默之中的张楸葳,甚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似的抽动着自己的眼角。
她只觉得满是纠结的心神之中,全都是苦涩的味道。
昔日一朝翻覆形势,只觉得快意如斯。
可却万万没想到,在今日,昔日所说种种音言,最后酿成了品尝起来这样艰涩的苦果。
苦涩之中。
甚至连柳洞清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指尖甚至有轻轻摩挲过自己脖颈间的肌肤。
都让她很是无动于衷。
“好好想想吧,师姐。”
“我看最近这几次,你能收罗来的散修已经越来越少了。
那么在坚壁清野完成之前,在柳某觉得风声紧迫离开四相谷之前。
师姐来找我,就还有机会。
倘若有朝一日柳某不在这儿了,没了这锦上添花的宝丹缘分。
师弟仍旧衷心的期许,师姐能够在圣玄大战的风波里活下来,能够在和赵瑞阳的争位中,稳稳地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