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楸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音。
而原地里。
柳洞清仅只是展露出一抹故意的坏笑,就这样笑嘻嘻的看着张楸葳宣泄自身的羞恼。
呼——吸——呼——
足足十数息的深重呼吸之后,张楸葳方从刚刚瞬间的愤怒之中清醒抽离出来。
紧接着。
张楸葳的脸上展露出了一抹更为傲然的笑容。
“师弟,激怒我也无用,世情如此,不会因为我的愤怒而有半点偏移。
况且,师弟越是这样做,越说明你心里对于这些事情也没甚底气。
至于师姐我么。
我说了,给你点出这一番来,是我心善而已。
倒不是非得要今日如何逼迫师弟你。
但归根究底,这是你自个儿的事情,如此种种窠臼困苦,都需得你自己去面对,去解脱。
师弟,好好想想吧!
时间还有,但已经不多了,机会也还有,但或许仅只我这儿了。
刚刚商量好的交易如常进行。
之后,这四相谷我还会因此多来几次的。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师弟什么时候与我言语,倘若有一天我不再来了,师弟,自求多福罢。”
话音落下时。
张楸葳施施然站起身来,顺势将两枚普通玉简摆在了桌面上。
然后,她傲然的看了柳洞清一眼。
那眼神之中透露着某种近乎于兴奋的笃定。
就好像是在说,‘任你如何似鬼般奸滑,到底还是要入本姑娘彀中’。
而原地里。
一直到张楸葳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
柳洞清都始终沉默着端坐在原地。
‘也是……也是……圣教生活,从来不易,先天圣教是先天魔教,魔教治下,岂能给你孤身于外,安然逍遥的机会?’
‘枉我还以为,冲破了筑基境界的樊笼,一切事情都会变得更好起来。’
‘可筑基一境的要旨与秘辛,却并非是世家弟子与寻常修士之间所隔离的唯一鸿沟。’
‘如今看,它甚至是最浅显的那一道。’
‘万山不许一溪奔。’
‘越过了这一道鸿沟,得了张楸葳这番言语,我方才看清,前路上每一道,都有着世家子弟所构筑出来的藩篱。’
‘这便是圣教的主旨。’
‘他只要求门下的天骄弟子尽数展现自己的天资禀赋,至于是如何展现,以何等身份,何等方式,都不重要。’
‘晋升筑基境界,果真就是这条路的尽头了吗?’
‘我不甘心!’
这一刻。
柳洞清心中再没有了任何收获破关法门的喜悦。
他怔怔的看着正堂外那清朗的天穹,那先天八卦庆云所在之处,就像是昔日眺望着离峰的高处一样。
他看到了一张更沉重,更为密不透风的罗网。
这样的沉默思量。
一直到许久之后,才被另一道忽然间走入正堂的身影所打破。
那是梅奴正缓步走了进来。
“主人,刚刚先去的竹楼,却没瞧见主人身影。”
“您怎么在这儿坐着呢?”
“说来也巧,左近处几个坊市里,来了好些别个坊市的外人,如今物资丰盈远超往昔。”
“奴已经将《天芝玉露周元丹》所需的炼材,都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