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餐食是苏牧下的厨,其实,祢豆子不太愿意让先生做这些,总觉的厨房里的事情,一日三餐的准备,是她应该做的。
但苏牧坚持,祢豆子只好同意。
当然,祢豆子并没有让苏牧一个人忙碌,会帮忙处理食材,也会帮着烧火。
在这个地方,其实很少见到男人下厨的,有个约定俗成的观念,男人总是要负责外面的事务,比如耕田,砍柴,对外应酬,家里则交给女人。
灶台边忙碌的身影,几乎永远都是女性。
祢豆子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起码,祢豆子记忆中,父亲灶门炭十郎似乎很少进入厨房,父亲与母亲虽然一直相处的很好,彼此扶持着撑起那个孩子众多的大家庭。他们各自承担着自己的角色,彼此配合得很好,却少了些……祢豆子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自己与先生在一起的感觉,和父母之间的相处不太一样。
几次与母亲交谈,母亲也总是跟她说‘祢豆子,你算是嫁对人了,一定要珍惜,也不要因为男人对你的疼爱,就肆无忌惮,男人也是人,也会有累的时候,有需要被体贴的时候。’
母亲说这些话时,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祢豆子好几次捕捉到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关于她和先生这样的情感,大概是母亲不曾拥有的。
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祢豆子一边抬起眸子,看着正忙着切菜的先生。
苏牧此刻低着头,侧脸在灶火微光的映照下,线条显得格外柔和。
火光跳跃着,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祢豆子感觉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这种心跳的感觉,她并不陌生。
虽然每天都和先生朝夕相处,虽然早已习惯了他在身边的存在,但似乎还无法完全习以为常。
有时候,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比如现在,看着先生专注做某件事的侧脸,她的心还是会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在祢豆子心里,先生几乎浑身都是优点。
实力强大,面对再凶恶的鬼也从不退缩。
身材高大,站在身边就让人感到安心。
长得也好看,五官端正而耐看,也总是看不厌。
总能说出一些她从未听过的道理和见闻,让她觉得自己也跟着开阔了眼界。
还懂得下厨,而且手艺还真不赖。
有时候,祢豆子内心会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先生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让她偶尔会想,这样的人,真的属于自己吗?
若说缺点,烦扰也有。
在祢豆子看来,先生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容易惹的别的女孩子喜欢了,比如,今天过来的真菰。
之前,因为先生是鬼的身份被发现,这位曾跟先生十分暧昧的女孩一下子疏远了。
祢豆子当时看在眼里,心里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她理解真菰的恐惧和退缩,毕竟鬼在这个地方意味着太多不好的东西。
另一方面,她又不免觉得,这样的喜欢,未免太脆弱了些。
当然,内心也有开心,开心先生身边少了一个与其暧昧的女孩子。
不过,今天,先生跟真菰单独谈了好久,看样子,应该是和好了。
祢豆子没有去问他们谈了些什么,也隐约能猜到和好的结局。
只是,想到在以后的生活里,可能要和真菰一起分享先生,少女白皙的小牙就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她不是没有私心。
她也想像母亲说的那样,把先生“抓得牢牢的”。
但有些事情,不是靠抓就能抓得住的。
灶上的锅烧热了,油滑入锅底,发出“滋啦”一声响。
苏牧动作利落地将食材下锅,翻炒声、油花声混在一起,食物的香味很快就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祢豆子抬起眸子,透过升腾的热气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有些出神。
其实,祢豆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先生下厨了。
但每次见到,仍会感到小小的吃惊。
先生的厨艺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师水准,但在这个地方,一个男人能把菜做得像模像样,已经是很稀罕的事情了。
“祢豆子,看什么呢?”
苏牧一边做菜,看着有些出神的祢豆子,低声询问。
“没,没什么。”
祢豆子低着头,一副专心烧着火的样子。
苏牧继续烧制着食材,好一会,才低声询问:“祢豆子会不会生气?”
“什么……”
少女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困惑看着他。
苏牧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祢豆子,那目光里有些许歉疚,也有些许不安。
祢豆子其实一下子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