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是有对错的。
但对与错,却是一个很唯心的结论。
站在人类的立场,以人类为食的鬼就是错误的,站在鬼的立场,狩猎食物本身又有什么错误呢?
对与错,便看站在谁的立场。
若站在古川宏志这边,便是英勇的剑士为了保护人类,肃清恶鬼,遭到了恶鬼残忍的杀害。
但站在苏牧这边,那就是一个从没有嗜血过的人,无缘无故遭遇到人的迫害,要对其喊打喊杀,不杀对方,对方就会杀他。
为了生存,杀了想杀自己的人。
为了活着,而反杀。
又有什么错误呢?
明明是一个施暴者对另一个受害者的残忍对待,却对受害者有那么高的要求?
“对与错,看我站在谁的一边?”
真菰抬起头,怔怔的看着苏牧,但脸上的痛苦并没有衰减半分:“但古川宏志这些人终究是死在你的手里啊!”
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古川宏志等剑士的死亡,与苏牧当初杀死香奈乎的父母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苏牧杀死了香奈乎的父亲,这本应该会让苏牧成为香奈乎最痛恨的人,但香奈乎从小的遭遇,让她并没有拥有过来自父母的关爱,有的只有永远吃不饱的肚子,永远忍受的寒冷,永远遭受的毒打。
一次次的虐待,让香奈乎早已没了对父母的孺慕之情,或者说,对于父母的概念的已经消失。
这个时候,苏牧杀死了香奈乎的父亲,香奈乎却对此没有丝毫的感觉,哪怕对杀死她父亲的事情也没任何情感的波动。
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叔叔有什么错误。
或者,在香奈乎的世界里,无论叔叔做什么,都永远不会是错的,只会是对的。
但古川宏志这些人却是不同,他们曾经与真菰一起结伴猎鬼,猎鬼的途中得到了这些人的关怀与照顾。
猎鬼是危险的,甚至几次得到了同伴不顾自身安危的救援。
这些曾经生死相交的友情,曾经得到古川宏志等人的照顾,曾经一起猎杀恶鬼的经历……
这些,对于真菰而言,不可能像香奈乎那般,当做一个什么也不用在意的死亡,当做可有可无的人。
“古川宏志等人是死在我手里,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苏牧摊手,看着真菰:
“你告诉我,你若是我,你该怎么办?你教我一个解决的办法?”
真菰张口,好想说出一个解决的措施,但张开口,却呐呐无言。
“我真的有错吗?”
苏牧看着真菰,声音中带着悲伤:“若真的有错,那就是因为我是鬼,所以我是错误的。”
“因为我是鬼,所以我就是错误的吗?”
“因为,我是鬼,所以,我就该被猎杀,哪怕我什么也没有做?”
“哪怕我苦苦忍受来自鬼的嗜血的欲望,哪怕我努力的去坚守曾经属于人的底线,哪怕我每一天都在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我不仅要对抗来自鬼的欲望,还要被你们这些猎鬼者追杀。”
……
这一刻,苏牧的声音充满了低落,而这也让真菰娇躯都有些颤抖了。
她似乎
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或许,从见到苏牧的时候,所见到的都是苏牧属于人的一面,对于别人很温和,总是很耐心,也很博学,对每个人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