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莫干山地动山摇。
苍穹都被分为两部分。
烈火焚天,火焰熊熊。
风雨都被烧成遮蔽星辰的蒸汽。
这是王书圣的焚天神符,享誉天地,威势赫赫。
可很快焚天烈焰被一座山压灭,漫天白雾被一轮山月驱散,仿佛另一座莫干山。
这场大战持续两个时辰之久。
王书圣负伤而逃。
莫山山成为莫干山新主,成为墨池苑的掌控者,也成为大河国新的参天大树。
后来西陵神殿亲自来人,欲跟卷土重来的王书圣联手,镇压莫山山,将其带回神殿,关入幽阁,永世囚禁。
结果酌之华、卓尔跟叶红鱼一起出现。
魔宗山门一行,他们皆获益匪浅。
酌之华晋升知命上境。
翻阅了天书后,卓尔跟叶红鱼修为再次晋升,卓尔晋升知命中境,叶红鱼更恐怖地迈入知命巅峰。
这便是她厚积薄发的好处。
那一战,西陵神殿的底蕴被斩杀,死了三位知命境大修行者。
那一战,王书圣被叶红鱼枭首,生于莫干山,也喋血莫干山。
那一战,彻底宣告了墨池苑的立场,跟月楼绑在一起。
后来光明跟黑暗之争彻底拉开帷幕,墨池苑便带大河国站在荒人一边,持续到现在。
———
半年大战。
西陵死了大批修行者。
佛门陨落了不少僧人。
凡俗兵将更死伤无数,草原都被鲜血染红,渗入三尺,血流成河。
荒人也死了不少。
可他们骁勇善战,实力出众,擅长以寡敌众,加上月楼制定的游击战术等战略,伤亡数量远不及诸国联军。
明宗跟月楼也死了不少修行者,包括知命境大修行者。
只是因为明宗跟月楼的修行者都修行了降月灵术,能借来十二月灵相助,相当于多了十二位知命大修行者相助,拉平了跟西陵的差距,加上朝小树迈入知命巅峰、初南跟王景略迈入知命上境,有春江花月夜这件神器加持,所以在天启圣人不动手的情况下,月楼跟明宗抵住了道佛两方的攻伐。
而当天启圣人出手时,一直作壁上观的余帘终于动手。
凭天魔之身,她以一敌三,鏖战西陵神殿三尊圣人而不落下风,反而踩着他们扬名,彰显了天魔的强大。
其出现震惊世人。
不仅西陵震怒,悬空惊惧,连大唐都瞠目结舌,上下哗然。
没想到书院三先生竟是魔宗昔日宗主。
对此,世人褒贬不一。
有人称赞夫子胸怀宽广,有教无类;有人直言夫子引狼入室,包藏祸心。
可无论哪一种,他们都不敢当面质问夫子,褒扬也就罢了,可贬义便只敢私底下蛐蛐,生怕惹恼夫子,自寻死路。
加上西陵跟佛门都不敢轻易得罪死夫子,怕将大唐推到荒人一方,腹背受敌,所以,只能保持沉默,暂时隐忍不发。
——-
“恭喜道友成为我辈中人,修行这条路上,老夫终于不再踽踽独行,不再高处不胜寒。”
感受到王语嫣出关,感受到极北雪域气象焕然一新,夫子从远方送来恭贺,王语嫣闻言一笑,坦荡直言,豪气万丈道:
“多亏了道友指点,否则,我恐怕要耗费百年才能走到这一步,不过,无矩可不是我的终点。”
夫子朗声大笑。
“这个我信!我的道已经看到尽头,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希望道友能让我看到更上层的风光。”
王语嫣笑声如天籁。
“那就借道友吉言!”
结束了跟夫子的通话。
王语嫣屈指轻点,纤细指尖绽放清辉。
苍穹浮现一轮明月。
明月如盘,照向草原。
西陵跟月楼战场上。
明亮月光照耀而下。
正大杀四方、重创了朝小树等人、以强欺弱的横木立人被月光照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冰雕。
见状,朝小树猛然掷出手中利剑,鱼龙剑意直冲冰雕。
咔嚓声不绝于耳。
栩栩如生的冰雕乍然破碎。
以一尊天启圣人性命为代价,朝小树意气风发,鱼龙剑意迎来蜕变,竟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鱼跃龙门,真正演化为一条人道之龙。
气象、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虽没迈入第六境,但他已经看到那道门槛儿。
众目睽睽之下,一尊天启圣人就这么简单干脆地陨落,众人都傻了。
随后月楼一方欢天喜地,在朝小树带领下向极北雪域恭敬行礼。
“多谢尊上。”
声浪如潮,震天动地。
西陵一方则吓得惊慌失措,兵败如山倒,一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强如知命境大修行者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月楼众人乘胜追击。
念力纵横,神术纷飞。
西陵神殿不少修行者喋血。
这还不算完。
一道月光落到见势不妙而奔逃的新任裁决大神官身上。
这位天启圣人同样化为冰雕,酌之华跟叶红鱼反应极快,联手祭起春江花月夜,击向这一尊冰雕。
冰雪纷飞,屑落如雨。
以一尊圣人为代价,两女心中气象也大变。
酌之华修为破境,顺利臻至致命巅峰。
叶红鱼看到了第六境那道门槛儿。
月光还垂落到另一处战场。
明宗跟西陵神殿、悬空众僧正在激烈鏖战。
蝉鸣震耳,蝉翼飞舞。
余帘展开蝉翼世界,无数飞蝉化为无数兵刃,切金断玉,撕裂佛光。
梵音禅唱,佛光普照。
讲经首座一双腿如老树盘根,脚踩大地,汲取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施展出最强防御。
背后是西陵天启圣人——天谕大神官。
他凌空而立,言出法随。
“天诛!”
天穹有感。
光明化为无数锋利光线。
一道一佛,攻防有序,配合默契。
余帘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直到月光落下。
佛光破碎,光明黯淡。
天谕大神官跟讲经首座同时吐血,各自跌飞出去,狠狠砸落于地,瞬间筋断骨折,遭受重创。
收起手指,明月消失。
王语嫣没再继续出手。
讲经首座跟天谕大神官不曾以大欺小,不曾以强欺弱,所以,她将他们留给余帘收拾。
做完这些,王语嫣朝前迈出一步,瞬间洞穿空间,无声无息地消失。
银白衣裳飘荡,倩影卓然而立。
王语嫣出现在南海上,跟那位随波逐流的观主陈某对视。
后者瞳孔紧缩,浑身汗毛倒竖,没想到这位会出现在这里,更想不到自己竟看不出其修为深浅,以前还能看出一星半点儿的端倪,眼下却真是看不透。
像直面一个凡人。
比面对夫子更令他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