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桑破境时。
在释放太阴寒气时。
在大黑伞张开时。
夫子有感,终于赶来。
老笔斋内。
桑桑跟宁缺正欢天喜地。
“桑桑,你破境了,日后我们在卧虎藏龙的长安城不必再太安分守己。”
“少爷,我破境了,日后你对上那夏侯将军,我能更助你一臂之力,我们也不必太依赖月楼。”
“桑桑,你说得对!别人强大,不如自己强大,月楼再好,终究跟我们隔了一层,我们可以在关键时刻求助,却不能事事依靠。
时间久了,我们会不自觉地矮上月楼一头,潜意识地将自己当成月楼附庸,这种感觉很不好,也不很不利。
如今你成为大修行者,我们也有了跟月楼持续平起平坐的资格。”
“那少爷,你还会考书院吗?”
宁缺想了想,斩钉截铁道:
“书院,我还会考。
一来,我好不容易拿到军部推荐才有了考试资格,机会难得,可不能轻易放弃。
二来,我们将来要对上的人很多,除了夏侯,还有亲王,甚至是西陵神殿,书院是天下唯一不惧西陵的修行势力,必要时候可以为我们撑腰。
而且书院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
等少爷我重塑气海雪山,考入书院,定然能一鸣惊人,迅速成长起来。”
……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对话。
宁缺跟桑桑都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宁缺向桑桑投去疑问的眼神,桑桑缓缓摇头。
尽管没说一句话,可他们主仆相依为命多年,合作默契,明白对方意思。
能瞒过一位知命境大修行者的感知,来人定然非同小可。
宁缺跟桑桑示意一眼,两人正犹豫间,大黑伞自动飞起,在两人吃惊眼神中垂下一道银白光芒,等刺眼光芒变得柔和,一道银白倩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笼罩在光晕中,两人看不真切,可却能感受到这位神秘女子很美,这种美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种族,不只是皮相上的惊艳,还是心灵上的震撼,直入灵魂。
尤其是桑桑更羡慕的无以复加。
———
“你是谁?”
震惊过后,两人回神。
宁缺好奇发问。
他本该持刀戒备,却不知为何打心眼里不愿如此,仿佛这么做会有种亵渎感,觉得自己太轻慢面前女子。
厚重黑伞在王语嫣手上轻若无物,她持伞而立,眼帘微抬,先对眨眼好奇的桑桑微微一笑,后淡淡扫了眼宁缺,淡淡道:
“你们拜了我近十三年,你们说,我是谁?”
宁缺惊道:“你是大黑伞!”
王语嫣声音依旧冷淡。
“是也不是。
你可以称我月尊,也可以唤我月神。”
此话一出。
宁缺跟桑桑更震惊。
在昊天的世界里,唯有昊天能称为神,面前女子竟敢以神自称,这是何等自傲,又是何等自信,若无绝强实力,她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好在两人都不是常人。
因为早年遭遇,宁缺骨子里叛逆无畏,自私自利,心里其实对昊天并无多少敬畏。
桑桑跟不用多说,她比宁缺更无惧无畏。
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随着哒哒的敲门声再起,王语嫣淡淡道:
“你我之事稍后再提不迟,贵客临门,你们还不快去迎接,准备茶点儿。”
两人恍然大悟。
他们跟大黑伞朝夕相处多年。
说他们是大黑伞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若真要害他们,大黑伞早就做了。
稍微放心之余,宁缺前去开门,桑桑去准备茶水。
“黑丫头,你等一下。”
王语嫣暂时唤住桑桑。
在桑桑疑惑目光中,她轻轻抬起白皙如玉的素手,无中生有,掌心多了一个白玉葫芦。
“将里面的月华倒入茶水中,客人身份特殊,他亲自上门,理应好生招待,可不能吝啬。”
注视那伸到自己面前、毫无瑕疵且白到发光的素手,桑桑自惭形愧之余,双眼不由痴迷,黑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红晕。
瞧见这一幕,王语嫣起了逗弄之心,素手在桑桑脸上轻轻一抚,光滑触感令桑桑面色更红,双眼迷离,一时间不知天地为何物,只剩下痴痴的傻笑。
直到王语嫣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桑桑吃疼之下哎呦一声,捂着额头,瞬间清醒过来。
想到刚才丢脸的一幕,桑桑一把抓过白玉葫芦,迅速道了声谢,迅速转身离去,瘦小身影颇有几分狼狈而逃的味道。
———
老笔斋一楼。
宁缺打开店门。
一位白发老人跟一位儒衫青年走了进来。
两人气质都十分特殊。
白发老人白衣胜雪,脸上满是岁月镌刻的沧桑,一双老眼深邃无比,仿佛囊括天下智慧。
儒衫青年腰间挂着一个水瓢,怀里别着一本书,气质温润亲和,纵然是防备心极重的宁缺都不由卸下心防。
这很不可思议。
能被神秘女子称为贵客之人,身份定然非同小可,宁缺难得郑重地行礼,以主人家的口吻问道:
“不知两位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若是买字,明儿请早;若另外有事,还请先告知身份,再道明来意。”
话音刚落。
桑桑准备好茶水走了进来。
夫子深深看了眼小侍女,对宁缺道:
“我虽不请自来,但不曾抱有恶意,来者是客,难道你一杯茶水都舍不得?”
轻轻挑眉,宁缺道:
“我虽出身边城军伍,但也知晓待客之道,否则,也不会吩咐桑桑上茶待客。”
宁缺请老人跟青年落座。
桑桑将两盏茶放到来客面前。
只是她没退去,大咧咧地坐在宁缺身边,完全没有作为小侍女的自觉。
可不管是宁缺,还是老人跟青年,都没觉得不妥,仿佛本该如此。
此时,一道倩影缓缓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