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八个字,声如天籁,令人耳目一新,仿佛春雨洗晴空。
驿站落脚,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翌日一早,天光初开一线。
王语嫣焚香沐浴,穿紫袍,着玉带,持拂尘,戴莲冠,描花钿,依然赤足,牵着同样盛装打扮的小凤来,登上七宝香车,直奔皇宫门口。
大朝会上,权贵云集,百官汇聚。
赵熙一身锦衣龙袍,端坐上首龙椅上,气宇轩航,尊贵天成,自有一番君王威仪气象。
脚步声响,禁军匆匆来报。
“启禀官家,扶摇真人在外等候。”
赵煦迫不及待道:“快快有请。”
文武百官互相使个眼色,对官家态度已心知肚明。
宦官轻甩拂尘,高声道:“宣扶摇真人觐见。”
众目睽睽之下,王语嫣毫不怯场。
无论是权贵,还是百官,看到王语嫣真容的刹那多不由恍神,一脸惊艳,他们自诩见多识广,遍识天下美人,可如王语嫣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他们头一次见到。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
最难得的是她那出尘若仙的气质。
目不斜视地行至正中,王语嫣松开小凤来的手,手捏兰花指,微微点头躬身,做一个道家稽首礼,不曾因为面对君上就跪拜。
“扶摇拜见官家。”
赵煦努力压住嘴角,抬手虚扶。
“真人请起。”
他声音爽朗,自有韵味。
“世人称赞真人风华绝代,天下无双,果真百闻不如一见。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人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不少文武百官点头赞同。
王语嫣早就料到这一幕,也准备好腹稿,镇定自若又漫不经心道:
“道有阴阳,天地乾坤,美与丑皆是造化,各有千秋。”
“真人豁达。”
———
简单闲聊几句,赵煦言归正传。
“不知真人此番因何而来?”
王语嫣语气不疾不徐。
“不瞒官家,贫道此番前来,一是感谢官家的看重,二是为了小徒而来。”
摘下小凤来的面纱,她道:“官家可觉得她眼熟?”
闻言,赵煦跟站在前排的文武百官都定神看向小凤来,有人聪慧,想到了什么,一脸难以置信,有人疑惑,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却道不出为何。
赵煦同样有这种感觉。
倒是近身伺候的宦官认了出来,凑到赵煦身边,低声提醒了几句。
赵煦错愕不已,惊道:
“她是……福庆!”
王语嫣颔首:“正是。”
赵煦表情顿时复杂不已。
昔日因为孟皇后是太皇太后指给自己的,他羽翼未满,无力反抗太皇太后,只能将气撒在无辜的孟氏头上,甚少去她的寝殿。
连带福庆都被他不待见,明明是血浓于水的父女,见面次数却寥寥无几。
可随着太皇太后逝去,一切恩怨终结,太皇太后昔日的好一一浮上心头,昔日不满烟消云散,反而只剩下怀念跟感激,特别是他亲政后,知晓太皇太后肩上担子有多重,他更念起太皇太后的好。
对孟氏也多了些愧疚。
“福庆公主不是病死的吗?”
有官员小声议论,被王语嫣听到,她看向赵煦,又环视一众相公,掷地有声道:
“福庆公主是夭折,还是失踪,想必官家跟诸位相公心知肚明。
贫道不曾掩饰踪迹,来汴梁前转道去了一趟瑶华宫,此事想必诸位皆知,冲真仙师早就知晓此事,我特意带福庆见了一下她,令她们母女叙了叙旧情,至于当初福庆如何失踪,有劳官家查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若官家无暇他顾,贫道亦可以为官家分忧。”
皇家血脉不容混淆,很快有嬷嬷上前,带走小凤来,检查她身上印记,跟卷轴上记载的特征比对,加上有冲真仙师亲笔书信。
小凤来是福庆公主的身份确凿无疑。
早朝散去,王语嫣被请去福宁殿。
赵煦亲自躬身向她道谢,王语嫣侧身,只受了半礼,一番感激客套后,她道明另一重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