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有礼。”
在长老邀请下,王语嫣步入道观。
崇道观得大宋朝廷历代皇帝施恩,古木参天,松柏常青,奇花异草遍地,瑞兽珍禽活跃,环境清幽,殿宇雅致。
“道友执掌逍遥派,道高德隆,于道学上定有独到见解,老道最近正在翻阅《参同契》,有些困惑之处,不知道友能否为老道解惑一二?”
“贫道不过是江湖野道,道浅德薄,当不起道友称赞,承蒙道友不嫌弃,贫道愿意谈论一下自己的浅见,若能为道友分忧解惑,自是再好不过。”
“古来先贤多抟炼外丹,服丹修行,延年益寿,可参同契却提出了内丹之论,认为人身如丹炉,内蕴八卦,得天地造化,有非凡潜力,可古来服食外丹延寿者众,抟炼内丹者寡,不知道友怎么看?”
“丹者,单也,一者,单也。惟道无对,故名曰丹。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谷得一以盈,人得一以长生。无论是外丹,还是内丹,不过是两种修行方式,殊途同归。
我出身江湖,不通规矩,素来不分外丹内丹,有用就行。”
……
王语嫣跟长老且行且谈,观道观奇景,她没少翻阅跟参研道家经典,各种典故信手拈来,跟清风道人的交谈畅通无阻,偶尔口出妙语,令清风道人眼前一亮,频频颔首,明白这位威震江湖的扶摇仙子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夫,道学造诣同样深厚。
话语间少了三分客气,多了三分认同,这种微妙变化被王语嫣捕捉到,她跟清风道人相视而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试探完毕。
众人没再兜圈子。
清风道人将王语嫣带进去一座院落,冠如华盖的苍劲老松下,一位古稀老道身穿红衣道袍,手持枣木剑,正在演练剑法,步踏天罡,脚踏北斗,剑随心走,心随剑行。
真气流转间,其身周形成一个一丈圆形八卦图案,身形飘逸,周流六虚。
最后枣木剑竟脱手而出,被红衣老道牵引,在周身一丈之内穿梭,八卦之内,心念动处,法剑即至。
目睹这一神奇场景,王语嫣明眸生辉。
御剑术的研究已经陷入瓶颈,效果虽不错,但没达到她的预期,该如何突破,王语嫣暂无头绪,只能放到一边暂时不理,或许哪日想通了,问题就迎刃而解。
这位红衣老道的独特剑术给了她新思路,或许这就是突破口。
———
红衣老道早就发现他们。
起初并未当回事,专心演练剑术,直到眼神跟王语嫣不经意地对上,传递一股无言的默契。
老道念动,飞剑直刺面门。
王语嫣不慌不忙,脚踏八卦,身形如风,《凌波微步》自然而然地使出,巧妙地避开这一剑,同时李师师背后木剑铮鸣,倏然出鞘。
素手执剑,王语嫣欺身而近。
凭借逍遥派的四象剑法跟自己高超的剑道造诣,她巧妙自然地嵌入八卦之内,不仅没破坏八卦剑势,还令八卦剑势增添了三分意境。
开始,两道人各自演练剑法。
红衣老道八卦剑势愈发强盛,王语嫣四周浮现四象剑意,真气凝聚成青龙、朱雀、白虎、玄武虚影。
后来,两道人比剑交锋。
八卦跟四象碰撞,一招一式都充满只可意会的玄机。
可八卦剑势很快后继无力,似乎到达极限,任凭红衣老道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王语嫣心神一动,四象压住八卦。
东方青龙坐镇坎巽。
南方朱雀坐镇兑乾。
西方白虎坐镇震离。
北方玄武坐镇坤艮。
红衣老道面色发红,说不清是气的,羞的,还是激动的,疑惑都有。
桃木剑舞动,王语嫣以四象剑意引动八卦剑势,红衣老道若有所思,跟着演练起来,最后真气流转,四象虚影融化,融入各自坐镇的卦象,演化四象生八卦的玄妙。
最后,桃木剑脱手而出,枣木剑随之跟上,一红一黑两柄飞剑逐渐化为两道剑光,八卦之势大盛。
红衣老道身子一震,犹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种种感悟纷至沓来,他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场上形势再变,主次变更。
桃木剑开始随着枣木剑飞舞。
王语嫣以指带剑,开始随着红衣老道演练剑法,八卦剑势渐趋蜕变,犹如跃过天渊,演变为八卦剑意。
红衣老道身上气势越来越盛,逐渐有了绝世风采。
王语嫣明眸流转剑意,桃木剑腾飞之间愈发灵动。
一盏茶后,真气消散,八卦消弭。
桃木剑飞到李师师身后,重新归鞘;枣木剑悬浮在红衣老道身前,静默无声。
片刻后,红衣老道睁开双眼,收敛一身气势,他轻挥衣袖,枣木剑飞入房内,归入鞘中。
老道起身,朝王语嫣郑重稽首。
“多谢道友点拨,此恩贫道铭记于心,崇道观上下必有厚报。”
王语嫣还礼微笑:“翠玄真人言重了,道友积累深厚,即便没有贫道,领悟剑意也指日可待,贫道不过是瞅了空子,恰逢其会,顺水推舟。”
这位真人正是崇道观第二代掌教、未来被尊为南宗二祖的石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