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声响,王语嫣乘鹤降临。
车轮声至,李青萝坐七宝香车。
曼陀山庄一行人到来。
聋哑谷内,很快热闹起来。
无崖子跟李青萝父女之间气氛依旧有些凝滞,只是跟过去相比,两人能心平气和地闲聊几句,有王语嫣缓和关系,他们之间气氛不算太差。
酒足饭饱,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聋哑谷内忙忙碌碌。
聋哑门众人跟曼陀山庄之人紧锣密鼓地准备,或采购物资,或张灯结彩,或打扫庭院,或核对流程……忙中有序,各司其职。
王语嫣则跟无崖子探讨武学,交流经验,同时借今年金秋少林盛会之事,询问他印象里都有哪些高僧,旁敲侧击,看他是否知晓扫地僧。
放下茶盏,无崖子说了不少灵字辈高僧,大多数已经作古,即便尚存于世,也不理世事,专心参悟佛法,武功不如他。
似乎想到什么,无崖子追忆道:
“倒是有一位老友,不知是否还在。
四十多年前,他为僧,我为道,我们两人不打不相识,当时他武功就不在我之下,后来我们把酒言欢,交谈甚畅,也就有了交情。
虽是佛家之人,但他蔑视陈规戒律,视世人看法如粪土,看似他是个荤和尚,屡次破戒,大逆不道,声名狼藉,实则佛法高深,心怀大义,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高僧。”
王语嫣心中一动。
“想不到外祖父还有这段往事。”
见外孙女感兴趣,无崖子打开话匣子,详细介绍老友。
随其娓娓讲述,王语嫣才清楚,原来他这位老友竟是宋仁宗年间的法崧高僧。
———
法崧是清涧城·紫山寺的高僧。
自小与佛有缘,对佛法一点即通,武道亦天赋异禀,自小就文武兼修。
凭紫山寺二流武学传承,他推陈出新,十五岁就成为一流高手,只是他行事太过出格,不守清规戒律,为紫山寺其他僧人不耻,加上喜欢混迹市井,是以在江湖上声名不显。
哪怕在清涧城出名,也是恶名。
弱冠之年,他自佛理中悟出顶尖武学,领悟慈悲势,成为顶尖高手。
而立之年,他以心眼看世间烦杂恶臭三十载,进一步堪破佛理,由入世转出世,成为绝世高手,只是他没归隐山林,继续嬉笑怒骂看红尘,以尘念洗佛心。
不久,法崧和尚被镇守边关的种世衡看上,洞悉其伪装背后的无垢佛心与能为救苍生敢于牺牲的决心,于是诚心交好,以国士待之。
最后,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法崧自己的谋划。
为救边关百姓,守护两国安宁,法崧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他将生死置之度外,跟种世衡一起施展了苦肉计跟反间计,上演了一场无间道。
法崧以遍体鳞伤之躯,成功取信西夏李元昊,离间了他跟野利两兄弟,使其自断臂膀,削弱了西夏实力,令西夏不得不退兵,边关百姓免受刀兵之苦。
事后,法崧本以为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没想到李元昊没察觉到自己卧底身份,反将其放生,送回大宋境内。
等李元昊反应过来,派出大批武林高手,潜入大宋,血洗紫山寺泄愤。
法崧斩杀了来敌,可心中有愧,自此消失不见。
江湖猜测纷纷,有人说他自刎谢罪,有人说他远遁塞外,有人说他去刺杀李元昊被杀,有人说他还俗。
可无崖子为法崧好友,是世上少有的知晓其下落之人。
法崧寻到了少林上代方丈灵门大师,自此隐居少林,做了藏经阁一位普普通通的洒扫僧人,只愿平淡度日,念诵超度经文,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了此残生,终老古刹,无名无姓死去。